皎皎在外面逛完回来,就看到一脸喜色的梁邱起和霍君华。
“凌家判了。”
梁邱起嗓门洪亮,震得枝头麻雀扑棱棱飞起。
“雍王谋逆的罪状也定了,朝廷不日便要发兵蜀地,押那老贼回京!”
阿零的仇,终于尘埃落定。
皎皎摩挲着袖中收回的种子,唇角微扬。
她也是时候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
梁邱起牵马候在长亭,好好的男子汉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很丑!
皎皎默默抬脚离远了点。
免得蹭到她身上!
霍君华也戴着帷帽偷偷摸摸来了。
她如今在京城炙手可热,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
她殷勤的往皎皎怀里塞了几个油纸包:“我给你带了些点心路上吃,芙蓉糕和梅子脯…若见到子晟,告诉他…”
她顿了顿,指尖在帕子上绞出褶皱,“朝前走...”
皎皎伸手接过,点头道谢。
虽然时光机装不了那么多东西的。
皎皎也没谢绝他们都好意。
此去山高水远,或许再无归期。
她看着逐渐远离的京城,朱雀大街的炊烟,西市胡姬的银铃,还有樊楼新出的樱桃酪…
虽然舍不得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但皎皎的失落也就三分钟。
她本身就想的开,除了造时光机没有执念。
她咬开霍君华给的梅子脯,酸甜漫过舌尖。
大不了她走慢点玩一路,然后埋起来?
等下次回来再挖!
她果然被享乐主义腐蚀了!
......
西北的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
夜色浓稠,皎皎虽点了灯笼,能见度并不高。
任由牛车慢悠悠地碾过冻硬的土路。
忽然,车前黑影一晃。
她眼睁睁看着一个老人倒在她的牛车前。
“吁!”
她猛地勒住缰绳。
牛车堪堪停住,车辕前倒着个蜷缩的身影。
是个老人。
这是碰瓷?
大晚上出业绩?
够拼呀。
那老头浑身脏兮兮的,皎皎环顾四周,没有人,就把他挪到牛车上,看着哪里还亮着灯光,调转车头朝那边驶去。
这是一个小型村庄,人不是很多。
皎皎指了指车上的老头,说明了原委。
一家人才从人群里出来,对她道了谢。
妇人搓着粗糙的手掌,声音里带着几分局促:"恩公若不嫌弃,今夜便住我家吧。"
"多谢。"
"应该的。"
几个年轻汉子帮着妇人将老人抬进屋内。
柴火在土灶里噼啪作响,映得妇人眼角细纹愈发深刻:"这是我三叔。那年冬天掉进冰窟窿,捞上来时浑身都僵了...高烧三天三夜,醒来就..."
她顿了顿,扯出个勉强的笑,"平日里倒与常人无异,就是偶尔会说些怪话,女公子莫要见怪。"
皎皎摆摆手,目光却被墙上泛黄的纸张吸引。
密密麻麻的墨迹爬满纸面。
可惜皎皎是个文盲。
"我去给女公子烧些热水。"
待脚步声远去,炭盆里的火星突然"啪"地爆开。
皎皎猛地回头——
老人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她,干裂的嘴唇缓缓咧开:"我给你讲个故事..."
深山。古寨。老人。故事!!!
皎皎后背倏地窜起一阵寒意,这走向——
皎皎拒绝!
"不听!"
她一把抄起烧火棍横在胸前,"我刚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