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悬在松梢时,李莲花正踩着沾露的草地旋身。
青衫下摆扫过草尖,惊起几只萤火虫。
七年前的那个除夕雪夜,皎皎曾踮着脚在莲花楼前的空地上,拽着他的袖子教他跳过祁神舞。
如今他每个转身都精准踩在记忆中的节拍上,连衣袂扬起的弧度都与当年分毫不差。3
再不在一起,我眼泪都要淹了😭😭😭😭
但始终没有得到过属于他的神明的回应。
“哟,你还会跳舞呢。”方多病的声音惊散了林间雾气。
他在灵山派找不到李莲花,就顺着莲花楼找来了。
正好撞见李莲花在月下独舞。
月光漏过枝桠,在李莲花肩头碎成流动的银斑。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被映得透亮,像浸在春水里的老玉。
“这是什么舞?”
还怪好看。
李莲花骤然收势,转身时,眉间那点病气被月光洗得干干净净:"你跟着我做什么?"
方多病晃着酒葫芦,琥珀色的液体在壶中叮咚作响。
“一起破案啊!”
方多病发来组队邀请。
“本公子是邀你共破奇案——你有神医名号,我有百川院腰牌,再加上我的武功,何愁江湖不平事?”
“我对行侠仗义一点兴趣都没有。”李莲花假笑了笑,婉拒了哈。
“江湖风波恶,楼里莲花清。我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游山玩水,江湖上刀尖舔血的生活,不合适我。”
一个生瓜蛋子找他这么一个大神。
占便宜呢!
方多病絮叨着要光复四顾门的豪言壮语,寻回师父遗失的少师剑,那些字句混着酒香飘过来。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方多病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带着满腔热血闯入他人的江湖。
不过,这人竟然是师兄的外甥吗?
那他就勉为其难为他多上几课。
篝火在寂静的夜晚中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四溅。
李莲花静静地坐在篝火旁,拨弄着炭堆。
他垂眼望着跳动的火舌,想起公羊先生哑了的嗓子。
李莲花扶了一把快要摔倒的方多病。
有些因果,早该在苗头初现时就掐断。
“虽然你武力值低,但我也不用一直看着你。毕竟想杀你,自己都会死。”
“半仙之体?”
他忽然打了个酒嗝,“我之前就听说过你......”
“听说南屏山那回,二十七个人全死在自己兵器下,连百川院的卷宗都记成‘天罚’……”
方多病忽然抱着酒葫芦傻笑,“你这人当真邪门的很。”
李莲花拨了拨篝火,轻笑了下。
那些来杀他的人,他都在最后补了一刀。
小事,皎皎来可以,命,他要自己取。
那些想杀他,踩着他上位,行迹鬼祟,杀了也好。
李莲花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
免得祸祸别人,又可以立威。
何乐而不为。
山风掠过篝火,将李莲花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
方多病已经歪在石头上打起了呼噜。
他望着远处山林的暗影,忽然想起七年前在莲花楼初见,她提着松垮的裙摆从林间走来,发间还沾着银河的碎屑。
李莲花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腕间红绳忽然轻轻一拽,仿佛跨越了千万里天河,传来某个人的心跳。
他望向东方既白的天际,真心实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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