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熟悉的陌生人

颁奖典礼在几天后。

许鑫蓁到得早，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低头刷手机。场馆里人来人往，有人路过打个招呼，他抬头笑一下，又低下去。

久哲举着手机直播过来的时候，他正看着屏幕发呆。

“来来来，跟hero的老朋友们打个招呼。”久哲把镜头扫向旁边几个人，笑呵呵的，直播间弹幕飞过去一片。

镜头转到他这边。

“哎，钎城——不是，九尾。”久哲笑着改口，“你队友挂牌了，是队内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许鑫蓁抬头，脸上挂着笑，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他语气轻松，甚至还在笑，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久哲又说了两句什么，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许鑫蓁模模糊糊地没听清，他没再看，低下头继续看手机，直到久哲的镜头移开，去了别处。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划着屏幕，划过去又划回来，不知道在看什么。

旁边有人坐下来他都没抬头。

会场里灯光调暗了一点，大屏幕上开始放宣传片，音乐声盖住了周围的说话声。许鑫蓁把手机收起来，坐直了看向舞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天直播下播之后，他一个人在训练室坐到凌晨两点。

没打游戏，没看视频，就坐着。中途马清清进来过一次，问他怎么还不睡，许鑫蓁说打完这把就睡。

吴金翔看了一眼他黑着的屏幕，没说话，带上门走了。

许鑫蓁把那天的直播回放翻出来看了一遍。

弹幕一条一条滚过去，他看见自己说“我本来就喜欢女的”，看见自己说“发律师函”。画面里的自己靠在椅背上，神情认真，他从来没在直播间说过这么重的话。

许鑫蓁把手机关了，扔在桌上。

第二天醒来，微信里多了几条消息。

【与真意】：蓁蓁你还好吗

许鑫蓁打字：【有屁赶紧放】

【与真意】：谁惹你了吗蓁蓁[卖萌]

许鑫蓁懒得搭理他，周诣涛转会周屿淮肯定门清，在这跟谁装呢。

整个俱乐部除了周诣涛还有谁能惹他自己。

郁闷半晌，许鑫蓁还是拿起手机，回了个【没人，你安心训练吧】，把手机放在一边。

训练、吃饭、睡觉。

一切照常。

只是吃饭的时候，许鑫蓁坐在老位置，对面那人搭腔着其他人的话，马清清、小龙、周屿淮、椰糠，唯独许鑫蓁说话时他沉默着，最多看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

两个人从默契无比共度四年的挚友，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个月前他还曾把低沉的周诣涛搂在怀里轻轻拍着，曾经的某些时刻周诣涛也和他手臂相贴十指紧扣过。

一切都过去了。

颁奖典礼开始前，吴金翔凑过来问许鑫蓁。

许鑫蓁摇摇头，懒洋洋地靠在角落里。

吴金翔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最后没说，自己走了。

许鑫蓁一个人坐着，看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变少。

他想起刚才久哲问他那句话时的笑，想起自己回的“想走就走”。

挺好的。

他想。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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