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跌跌撞撞的推门跑出。
宗主书房里还亮着灯,他直接推门撞了进去。
江晚吟皱起眉刚醒生气,偏头却瞧见了面色惨白的魏无羡,她微微一怔。
门口那人只穿了层里衣,光着脚,身上湿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起身走过去,“你这是怎么了?”
魏无羡也朝她扑过来,她张开胳膊稳稳接住。
“江澄…”魏无羡缩在她怀里像是小兽在呜咽,“我……我一个人不敢睡……”
???
江晚吟张嘴就想骂过去,却在触及他被冷汗浸透的衣服时止住了嘴。
他金丹被化,身受重伤,在乱葬岗的尸山血海里与冤魂恶鬼厮斗了三个月。如今只怕一闭上眼就是厉鬼残尸、凄哭哀嚎吧。
想来他也不是没事找抽,应该是真的不敢入睡。
(这辈子金丹不是为江澄移丹没的,再加上老魏准备走卖惨路线,所以就没隐瞒。)
她轻叹了口气,试探着轻拍他的后背,“别怕,都过去了,你已经出来了。”
哄了好一会,见他还是抱着自己的腰不松手,她指了指屏风后的卧榻,“要不你先在这里睡,我就在这里,不会走。”
魏无羡摇了摇头,抬起头用上目线盈盈望她,“我陪你。”
……
江晚吟笔尖沾了墨,目光却总不自觉从卷宗上偏移。
垂眸,那人乖巧的伏在她膝上,手里还攥着她的衣角。
曾经爽朗跳脱的人做出这番姿态,看着生生让人心疼。
魏无羡脸隐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亦是心疼的快要落泪。
他原本是刻意来骗同情、装可怜的,但没想到他已经睡了一觉又惊醒,将近丑时,江澄却还在处理宗务。
在那个世界,魏婴从乱葬岗回来后怕被江澄发现异样,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她,从来不知道她每晚燃灯到什么时辰。
甚至射日之征后,他每日忍着怨气的侵蚀都已经太过辛苦,江澄还总是逼着他应付那些虚伪的世家小人,两人都不愿倾诉自己的辛苦,互相不理解,对对方都有些埋怨,那段时间他们经常吵架。
虞夫人尚在她都这么辛苦,他不敢想那里的江澄每天都是如何度过的。
江澄,我……我一定控制好自己不给你添麻烦。
他眼角有些湿润。
“哎……”
一声无奈的叹息从江晚吟口中溢出,她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卷宗。
“睡觉。”她把魏无羡引到床边,强硬命令。
魏无羡听话的躺下,眼睛却睁得又大又圆,目不转睛的歪头盯着她。
她插着腰跟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最后翻了个白眼在他身侧躺下,“闭眼。”
魏无羡满足的闭上眼,嘴角微不可察的往上翘了翘。
连续多日的奔忙,江晚吟确实很疲惫了,说是陪魏无羡休息,她却先一步沉沉入睡。
魏无羡翻了个身,借着从窗外洒下的月光凝望她的侧脸。
不自觉的靠近一点,又靠近一点。
脸颊似触未触的靠着她的肩膀,鼻尖环绕着淡淡的荷香,他心安的合上了眼。
晨光熹微,水边的凉风携着荷香拂进窗里。
江晚吟在八爪鱼缠身的束缚感中醒来。
她嫌弃的啧一声,略粗暴的把魏无羡的手脚扔到一边。
魏无羡在被触碰的那一刻便猛地惊醒弹起,眼神警惕凶光毕露。
待鼻尖闻到青荷,瞳中映出江澄的身影,整个人又一下软乎下来,哀嚎着闭眼瘫躺下去。
江晚吟戳了戳他的脸,却被拽住手放在脸颊边蹭了蹭。
她挣出手不再管他,起身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