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下意识的伸出手。
云梦江氏的家袍是窄袖劲袍,蝴蝶般蹁跹的指尖连衣角都没擦到。
江枫眠已经拔剑刺向温逐流,那厢未曾料到会突然蹦出来个人,来不及拔剑,全身灵力汇于右手,竟赤手空拳握住了白刃。
两人转瞬间已经过了好几招,守门的温氏弟子终于反应过来,提剑围了上去。
“少主,您保重!”仅剩的两名江家修士亦对她扯出个笑,转身追随着他们宗主的步伐,毅然决然的奔赴战场。
江晚吟一怔,喉间刹那溢出悲痛的哀鸣,“璟叔!玮叔!”
见她有向前冲的动作,蓝曦臣想扑过去拦,然而刚起势,却发现她自己硬生生止在了那里。
江晚吟咬牙狠抠着手下的土地,关节用力到发白,视线被水意模糊,手指深陷入染血的泥土。
她合上眼狠下心。
“走!”
几人从树丛中窜出,直冲山门外飞逃。
温逐流余光发现她们的踪迹,立马想脱身来追,却被江枫眠不要命般再次缠了上来。
“拦住他们!”他厉声吼道。
温家修士瞬间放弃围攻,朝着他们追来。
刀光箭雨中,本就消耗严重的魏无羡力有不逮,闪身躲避时狠摔在地。
他背上的蓝忘机被甩出去好几米远,砸在地上闷哼一声。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不知谁抽空放了个信号弹,炸开的赤色烟火映在江晚吟紧缩的瞳孔中。
她烦心的啧了一声,转身朝蓝忘机跑过去。
一鞭甩开围过去的温家修士,她利落的抓住蓝忘机的胳膊将他拖上了背。
温氏的进攻不曾停缓半刻,她握鞭的手心浸满了汗水,紧锁温狗的视线却忽然被几道染血的蓝白身影挡住。
中间那人留给她半张俊俏的侧脸,脸上皆是向死而生的坚毅,“江二姑娘,带二公子走!”
言罢,他与另外三人同时挥剑前冲。
带着哽咽的声音几乎在贴着她的耳朵抽泣,蓝忘机似乎在小声唤着那几人的名字,江晚吟没听清。
她深深的凝望他们一眼,背起人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一蓝氏修士挥剑之余回头望了他们一眼,有些不解,“蓝淞,都这种时候了,我以为你会告诉她,起码,她会记得你。”
被称为蓝淞的人立于众人之间,只持剑肃目盯着温狗。
“都要死了,做什么还要打扰人家。”
人的生命中会有成千上万的过客。
云深不知处惊鸿一瞥时,蓝淞未曾想到,他于江二姑娘,至死,都只是个连姓名都未通的过客。
*
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温氏的大部队很快聚集追捕。
江晚吟与蓝曦臣背着人,魏无羡受了伤,终究是跑不快,回头已经能看到远处御剑形成的灵力光。
前方已经进入彩衣镇。
江晚吟往后望了一眼,道,“分头走!”
御剑是肯定不敢御的,黑暗中亮起的灵力简直就是活靶子。
江晚吟只能背着人一直跑,一直跑。
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然而她的双腿已经发软,每抬一步,都如同灌了铅。
她忽然停步,望向一旁的河流。
这条河,通向听学时曾经去除过祟的碧灵湖。
水行渊……
水行渊应对方法有二,一为暂时镇压,二为彻底根除,若想根除,需得抽干水,将河床暴晒个三年五载。
彩衣镇不少人靠着碧灵湖生存,蓝氏不可能抽干它的水。
江晚吟眸光沉炽,犹如一道冷电。
既然如此,赌一把!
哈,温氏赶过来的水行渊,不物归原主怎么好意思呢。
她从河边拽了一条船,扔下一锭银子,也没空管这银子到不到得了主人家手里,把蓝忘机往船上一扔,便撑篙顺水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