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岁程榆霜是真没想到她命会这么短。
短到她才17岁就已经香消玉殒。
她自己是没什么感觉的,甚至有些开心,或许真死了就能结束这一切,可当她真躺在手术室里的那一刻又感到些许不舍。
她忽然就像多活一段时间,最起码先学会自己从娃娃机里抓上来一个娃娃吧,好歹再坐一次过山车吧。
血腥味涌上鼻腔的那一刻,程榆霜想,结束了,一切都快结束了,就快没那么痛苦了。
可惜的是,她还没好好弹一次电吉他呢,她还没上过台,她还没在人前发过光。
程榆霜死的那一天,是李嘉森的期末考试,她还跟颜寻文约好了他们要一起偷跑出去玩密室逃脱,她忘记了。
程榆霜葬礼那天,她飘在天上看着。
她看着,看到颜寻文哭到缺氧,看到妈妈哭到几近晕厥。
她还看到,爸爸来了,身边跟着个面容姣好的阿姨,还抱着个小肉团子,应该是个妹妹。
那个假期,李嘉森他们玩的很不开心,颜寻文在房间里窝了一个星期,然后跟颜父提了转学。
其实转学在程榆霜到来之前就已经在考虑了,只是颜寻文一直在犹豫,程榆霜走了,她也好去首都散散心。
次年七月份,颜寻文回C市了。
她爷爷去世了。
她回C市去看了眼程榆霜,说了几句话。
她在那里遇见了李嘉森。
这是程榆霜死后他们第一次见面,两人只是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颜寻文带了杯奶茶,是程榆霜喜欢却不能喝太多的冰奶茶,颜寻文想她应该会很开心。
跟程榆霜聊天的过程,颜寻文一直很平静,小声叙述着她这一年的生活。
颜寻文感觉此刻的她很话痨,就像张苏木一样。
程榆霜的葬礼那天,张苏木是最冷静的一个。
他游走在程榆霜的家人朋友之间,尽自己的全力去安慰大家。
虽然程榆霜与张苏木只认识了短短几个月,但他想,或许他是够了解程榆霜的,他是一个十分称职的朋友。
程榆霜在天上飘了很久,久到看到颜寻文拿到心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那天,灵魂才消散掉。
颜寻文的整个高三没再回过C市,整天埋头苦学。
程榆霜每天围在她旁边絮絮叨叨的,只是她听不见而已。
颜寻文那年的高考作文对于不同人来说算是两极分化。
颜寻文只是抬头盯着钟表看了一会儿就在答题卡上写下“死亡不是人生的终点,遗忘才是。我的朋友去世了,很久之前。”
查分数时,颜寻文的语文达到惊人的128分,算高的了。
程榆霜趴在桌子上盯着电脑上的分数不住感叹,“我的天呐,颜寻文你之前也太不努力了吧,这才是你的实力啊。”
颜寻文高兴,但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四个人组的小群里。
我是文文:[不好意思啊,姐的实力。]
张苏木是第一个回复的。
艹办木:[我丢,颜姐开大了,这也太牛了吧!]
李嘉森不知道在干什么,只回复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程榆霜在颜寻文耳朵边爆鸣,“不是吧这个李嘉森怎么回事啊,也太敷衍了吧,快打死他,打死他。”
颜寻文翻了个白眼。
我是文文:[不是吧,李嘉森,你这什么反应啊,也太敷衍了吧,信不信我现在飞回C市打死你。]
三木:[来打来打。]
颜寻文确实有些气,立马订了回C市的机票,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这就对了嘛,”程榆霜蹲在颜寻文旁边,“回去打死他俩。”
颜寻文当晚就飞回了C市。
看到站在门口的颜寻文时,张苏木还有些懵,李嘉森揉着脑袋从张苏木房间出来看到她时,也懵了。
“不是吧,你还真来打啊?!”李嘉森有些破音。
颜寻文冲两人wink了一下,“姐是行动派。”
有点油。
颜寻文也没打他们,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订了个密室逃脱的本,一下飞机就拽着两人去玩了,程榆霜也跟在几人后面跟着走。
虽然,程榆霜已经成了一个别人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鬼魂,但是她依旧怕别人假扮的鬼。
一个本下来,三人玩的酣畅淋漓,张苏木汗流了满身。
颜寻文拍着张苏木的肩,“胆量见长啊,兄弟。”
“包的,”张苏木挥了挥手。
颜寻文不在这两年,张苏木为了锻炼胆量拉着李嘉森玩了挺多本,自己的胆量涨了,李嘉森也对这些都免疫了。
颜寻文这次来待的也挺久了,差不多一个月,因为其他时间颜寻文还要和首都的小姐妹出去团聚。
颜寻文回首都之前又去墓地看了一眼程榆霜。
这两年,尽管颜寻文回来的次数不多,但好像每次回C市或回首都之前去看程榆霜,在颜寻文这里都成了一种传统。
颜寻文买了束长春花,花店老板说这是花期最长的花,甚至可以全年盛开。
挺好的。
“霜霜,我们都向前走了。”
——此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