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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骤逝，红事未撤，白事又起

廊下挂着的喜灯没人收，偌大的府邸再无下人走动，只余隐约传来的哭声和沉重的死气

几只茶盏静静搁在偏厅的案桌上，武拾光和寄灵与返回的雾妄言和陆清瑶分坐两侧，那枚破碎的符咒摆在中间，血水已干涸成暗痕

空气里凝着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雾妄言开口打破沉寂

武拾光眉间皱痕压深

陆清瑶敲着指节，提起婚礼那夜的命案

武拾光点头应下，眼前浮现出李茂死前那一幕，与韦卿一样，手指拧紧，死死攥着那道裂成两半的姻缘符

陆清瑶语气柔柔的，理出了清晰的思路

寄灵将折扇指向案上血符，肯定地说出结论

是那唯妙阁的弟子颠倒黑白，故意误导他们

陆清瑶微笑点头

武拾光略一沉吟

他心里闪过许多可能，或许是李茂察觉自己被姻缘符控制，或许是因其他缘由心生怨恨，所以李茂在愤怒中亲手撕碎了符咒，以至于遭到反噬，落了个自我了结的下场

雾妄言挺直背，指尖点了点桌面的碎符

真正的反噬机制，唯有制符之人才能通晓

武拾光的语气沉了下去

寄灵顺着他的话往前推了一层

好一招借力打力，小唯的心思果然缜密，既借刀杀人，又不露半分痕迹

这样一来，他们想要将始终隐匿在暗处的小唯揪出，就更无从下手了

雾妄言却似有主意，忽然提到

寄灵被勾起好奇

陆清瑶凑过去，笑意盎然地挑话

寄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雾妄言听着这话，眼中闪过了探究之意，她望着寄灵欲言又止，最终却并未多言

陆清瑶收了笑，接着说下去

寄灵趁着话缝，把心里一直忍着没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他想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陆清瑶用手撑脸，眸中多了一层水意

寄灵灿烂一笑，双眼亮亮的

陆清瑶看到他的表情像湖水划过一般荡漾，也忍不住唇角微扬

这时，雾妄言侧过身，目光从两人之间收回，随意转向窗外

她的视线恰好能看见一角天空，白日的光已经沉了下去，她唇角微挑，提出关键之处

武拾光立刻抬头

雾妄言回答

寄灵反应很快，心里算起日子来

陆清瑶指尖轻转，抬手指向窗外更高处的天幕，意味深长地说

只待天黑，圆月高悬，所有隐藏和伪装都会在星月交辉中无所遁形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偏厅里只剩两人相对而坐

茶香早散，雾妄言发现武拾光还稳稳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压根没有离开的打算

雾妄言用指节叩了叩桌案，挑逗武拾光

武拾光回道

话刚开个头

雾妄言立刻笑意盈盈地打断

武拾光无语，心里暗道一声“又来了”，只好将后半句话清晰吐出

那语气里，仍带着被她耍过一次的愠怒

雾妄言盯着他的眼睛，反问

武拾光斩钉截铁地说

短短几字，像他一贯的脾气，固执又倔

雾妄言听得笑了起来，兴致变得更高

武拾光认真思考着这个方法

雾妄言非但不恼，反而主动抬起双手，顺从地凑到他面前

她靠得太近，呼吸间都能闻见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武拾光猝不及防，霎时脸红

他心下懊恼，说不过她，自己又又又一次落了下风

雾妄言还举着手，这时宽大的衣袖滑落，一截纤细的手臂露出来，只见如雪的皮肤上，清晰地印着一枚圆形胎记，形似一轮完整的月

武拾光瞥见，立即不由自主地看过去，只觉那印记有些眼熟，像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雾妄言低头，掌心轻轻覆上那个印记

武拾光仔细端详

雾妄言点头“嗯”了一声

武拾光下意识带着一种温柔的理解

雾妄言眼神微动，下一刻又用她惯有的不正经盖过

武拾光生怕再被她绕进去，索性转开话题

她指尖描摹着那枚望月，像在触摸一段绵长而无法更改的宿命

武拾光追问

雾妄言提醒道

武拾光恍然大悟

雾妄言笑着点头

武拾光未理会她的打趣，眉心越皱越深

武拾光低声呢喃

那亏月的形状在他脑海里盘旋，他却一时想不起具体的来处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而此时，家主房中，一片冷寂

门窗虚掩着，烛泪结在龙凤烛台上，像凝固的血

玉笙惟正神情木然地换上白色孝服

衣袖垂落间，她白皙的手臂露出一截，上面赫然印着一个清晰无比的亏月胎记

不远处的罗帷房内，她也正默默脱下旧日衣裳，换上素服，抬手系带时，宽袖滑落，手臂上同样烙着一个形状一致的亏月印记

同样的月相印记，安静地伏在不同人的肌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