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欢在这棵菩提树下等了时影五年之久,从十三四岁的少年到如今世人皆要仰望敬重的九嶷山少司命。
她甚至有些记不清息山的一草一木。
偶尔她也也会惆怅会不会在某天醒来就彻底忘记息山,只记得那既定的命途。
为云荒大陆奉献她短暂的生命。
天欢“若是能等到星辰花开,我带你回息山看看,如何?”
天欢明知不可能,却依旧忍不住对此抱有几分期待。
年幼的神女离家太久,差点也忘了自己也不过才刚刚及笄,也不过是个被族人小心呵护的少女。
云荒,没有她的挂念。

思及此处,天欢将目光从远处的飞瀑收回落至身侧一言不发的安静少年。
帝王谷常年无人,少年常年喜着一身素白长衫,清雅端正,正如夜间高空中的清月。
叫人望而止步。
可在她不知道的时间线中,时影一步一步走近了那颗冷寂的心。
自此,云荒大陆不在孤寂,因为有了这一抹素白而鲜艳。
将生命献祭给这个素不相识的大陆似乎也并没有那般难受,至少,她还有时影小神仙。
时影“届时,我陪你回息山。”
冷淡清冽的嗓音叫她从思绪中回神。
五年来,天欢鲜少见到时影有其他的情绪,他永远沉着冷静,永远端正清雅,永远叫人不可亵渎。
她清醒的知道这不过是个可笑的念头。
可又因为他短短一句“作陪”便又十分欢喜。
天欢“一言为定。”
时影,我们一言为定。
时影的余光注视着面上带笑的少女,墨色的长发用最简单的玉簪挽起。
那是他最熟悉的东西,玉骨。
他卑劣至极,明知天欢不知玉骨的含义依旧执拗的选择隐瞒想送。
时影想,天欢是为他而来,只为他一人而来,为他留在枯燥无味的帝王谷许多年。

无人知晓,世人眼中如明月般的九嶷山少司命也有十分卑劣的心思,源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
他将她困在一方天地作陪,不愿她离去。
时影“天欢,谢谢。”
湖面因为菩提树的树叶落下而泛起涟漪,正如天欢心中的湖泊因为他一句话而泛起涟漪。
少女吹在裙摆处的手指微缩,指腹因为过分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的心口涩涩的,也热热的。
不知缘由,只觉得有几分隐秘的欢喜。
天欢“你若真心觉得感谢,那便多陪我一会儿吧。”
天欢“过两日,我便见不到你了。”
是了。
过两日便是九嶷山大典,虽说时影并未暴露在九嶷山之外的外人眼中,但时影的事并不少,更何况他是大司命唯一的弟子。
微风从湖面拂过带来淡淡的湿气,二人的发间也多了些许水雾。
时影的声音如同薄雾一般,模糊不清。
时影“嗯。”
许是觉得不妥,片刻之后时影的声音再度响起。
时影“若是有事可用传音符。”
天欢以为那天的风很大很大,不然她怎么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许多。
因为,时影在意她。
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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