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四为什么如此生疏呢?大概是时间太久,自己忘了吧。正想着,自己突然开始头晕想吐,在睡梦中的我还听到弟弟的声音,蓄力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一家人围在弟弟身边,而弟弟正抱着头满床滚着说自己头疼。我意识到,我到了疫情期间,我们家第一个新冠病例出现了。
父亲脚步匆匆地拿来体温计,奶奶手里攥着药瓶快步走进房间。我实在提不起一丝力气,再次阖上双眼,甚至不愿再多看他们一眼。钉钉的消息提示音骤然响起,我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撑起身体,解锁手机,而后艰难地靠在椅背上开始聆听网课内容。此刻,弟弟正安然依偎在母亲怀中酣睡,而我的脑袋却仿佛被无数细小的锤子敲击般疼痛难耐,眼前天旋地转,似有炸裂之感。回想在原世界的时候,每当家人围着弟弟团团转时,我总是默默忍受自己的不适,从不言语。那次发烧,直到第二天体温飙升逼近40度,双眼布满大片血红,视线边缘被浓重的黑暗吞噬,我才惊恐万分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失明了。那一刻,心底积压已久的脆弱终于崩溃,我颤抖着声音向奶奶说出病情,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无助。
父亲从来都无法容忍我生病,哪怕只是轻微的不适。每当我病倒时,他那双严厉的眼睛就像在审视一个犯下滔天大罪的人。这种目光让我从小就学会隐藏自己的虚弱,仿佛只要承认了病痛,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无能。然而这一世,我决心为自己而活,不再逃避,不再压抑。我鼓足勇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父亲说:“我也病了,给我冲一杯药剂。”父亲依旧保持着那副冷硬的表情,没有多说一句话。他默默地将药冲好,然后以一种不轻不重的姿态把杯子放在桌上,转身离去,连背影都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或许是身体真的太虚弱了,这一次,那熟悉的药剂竟显得格外苦涩,苦得让人几乎无法下咽。我努力喝下去,却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滴接一滴,打湿了衣襟。尽管如此,看到期待值并未因这次软弱的表现而下降,我心里总算掠过一丝安慰——这或许就是属于我的小小胜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