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对不起……”迪戈里先生含混地嘟囔道,“我气昏了头……”
“我们刚走进树丛,它就不见了。”哈利说。
“这么说……小妖精,是你发现这根魔杖的,是不是?你把它捡起来,以为可以拿它找点儿乐子,是不是?”
“我没有用它变魔法,先生!”闪闪尖声说道,眼泪像小溪一样,顺着被压扁的球状鼻子的两侧流了下来,“我……我只是把它捡了起来,先生!我不知道怎么变!”
“不是她!”赫敏说,虽然紧张,但毫不退缩,“闪闪说话尖声细气,那个念咒语的声音要低得多!”她看着哈利和罗恩,请求得到他们的赞同。
“对,那绝对不是一个小精灵的声音!”
“是啊,那是人的声音。”
“阿莫斯,你想想吧……”韦斯莱先生大声说,“会那个魔咒的巫师只是凤毛麟角……她是从哪儿学会的呢?”
“也许迪戈里是在暗示,”克劳奇先生说,每个音节都透着冷冰冰的怒气,“暗示我定期教我的仆人变黑魔标记?”
接着是一阵十分压抑的沉默。迪戈里先生仿佛吓坏了,连声否认。
“到现在为止,你用几乎很明显的语言,无端指控了这片空地上的两个人——两个最不可能变出那个标记的人!”迪戈里先生怒吼,“我想你应该熟悉这个男孩的身世吧?”
“当然——每个人都知道——”迪戈里先生嘟哝着,神情惶恐。
“我相信你还记得,在我漫长的职业生涯中,有许多证据表明我一贯仇恨黑魔法,以及所有玩弄黑魔法的人,是不是?”
“克劳奇先生,我绝没有暗示你跟这件事有关!”迪戈里的脸涨得通红。
“很抱歉打断你们。”西里斯冷冷地开口,“但我认为孩子们该回去休息了。”
一个穿着长长的羊毛晨衣的女巫也小声说:“出了这样的事,孩子们肯定都吓坏了……”
等到这场混乱终于结束,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哈利爬回到他的双层床上,脑袋里嗡嗡作响。
“在想什么?”德拉科问。他平静得不可思议,仿佛不久前脸色发白的人自始至终没有存在过。
“你还好吗?”其实哈利想的并不是这个,但是看着德拉科,这个问题就脱口而出。
“我感觉不错。”他说,“为什么这么问?”
“呃……我以为,你会慌乱、害怕什么的……”知道是一回事,经历又是另一回事。走出帐篷看见那混乱的场面的一瞬间,哈利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甚至下意识地颤抖。
所以看见德拉科皱眉时,他就向德拉科伸出了手。哈利当时想的是:德拉科的父母在那里,他大概又害怕又担心。自己作为他的好朋友,应该陪着他,让他别那么难过。
“那你呢?”德拉科反问,“以往每一次出生入死的时候,你害怕吗?”
“说不害怕是假的,”哈利说,“但总有些事不得不做,避无可避。”
“幸好有你们陪着我。”
闻言,德拉科笑了:“所以,与你同行,我不害怕,也不后悔。”
哈利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跳得有一点点快。大概是今晚过得太刺激了,他想。
“很晚了,我们睡吧。”哈利说,“晚安。”
“晚安。”德拉科说,也闭上了眼。记事以来,他从未和别人人睡过同一张床。但听着哈利清浅的呼吸,德拉科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安。
短暂的休息过后,他们踏上了返程的路。马尔福夫妇从自己的帐篷里走出来,无视各种猜疑的目光,接走了德拉科和埃伦斯。
在拂晓的微光中,他们终于回到了陋居。
“哦,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韦斯莱夫人显然一直在前院等着他们,这时撒腿向他们奔来,脚上还穿着她在卧室里穿的拖鞋。她脸色苍白,神情紧张,手里攥着一张卷起来的《预言家日报》。
“亚瑟……我真是太担心了……太担心了……”
她惊魂未定地念叨着,挨个儿看着他们。出乎每个人的意料,她一把抓住弗雷德和乔治,狠狠地搂了一下,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们走之前我冲你们嚷嚷来着!我一直在想这个事!如果神秘人把你们抓去,而我对你们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你们O.W.L.考试成绩不理想?哦,弗雷德……乔治……”
“好了好了,莫丽,我们大家都平安无事。”韦斯莱先生安慰着她,从她怀里拽出一对双胞胎,然后领着她向房子里走去,“比尔,”他压低声音说,“把那张报纸捡起来,我想看看上面怎么说的。”
莉安娜也瞟了几眼,差点儿笑出来。
“怎么了,莉安娜?”哈利疑惑地问。
“这个丽塔·斯基特真是个人才。我从未见过与真实性这么低的新闻。”她说,“如果她去写娱乐新闻,肯定非常受欢迎。”
“但她专门同魔法部作对!”玻西气愤地说,“她上个星期说,我们本应该全力以赴去消灭吸血鬼,却在坩埚的厚度上吹毛求疵,浪费时间!好像《非巫师的半人类待遇准则》的第十二段没有专门指出——”“行行好吧,玻西,”比尔说着,打了个哈欠,“不要再说了。”
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的第一天,西里斯就带着他们去了对角巷购买新学年需要的东西。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站在风雅牌巫师服装店,哈利问。
“给你们买礼服啊。”西里斯眨眨眼,一副神秘的样子,“今年的霍格沃茨可不一般!你们会非常需要一件漂亮的礼服的。”
“今年有什么不一样?告诉我吧,西里斯……”哈利抓心挠肝地好奇了很久,可他们都不说,坚决要保守秘密。
“别这样看着我,我不会泄密的。这可是个大惊喜。”西里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拉着两人走进了服装店。
这时,莉安娜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西里斯带着他们在这里整整消磨了一个下午……
“莉安娜,来试试这个……”
“这个看上去也不错。”
“刚才那个似乎好一些……?”
到了后面,莉安娜都笑不出来了。只能安慰自己,再坚持一会,马上就结束了。
也许所有父亲都有装扮女儿的爱好吧。总之西里斯终于拍板的时候,莉安娜觉得自己是劫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