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过一小时,就有一位教师出现在礼堂里,查看是否平安无事。大约凌晨三点的时候,许多同学中午睡着了,邓布利多走了进来。接着,斯内普教授也来了。
哈利还很清醒,准确来说,是根本毫无睡意。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听教授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怎么进来的,教授?”斯内普问。
“想法很多,西弗勒斯,可每一种都同样站不住脚。”邓布利多说。
“布莱克不依靠内援就闯进学校——这似乎是不可能的。我表达过我的担忧,当你指定——”
“我不相信这座城堡里有哪一个人能帮助布莱克闯入。”邓布利多的语气明确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见谅,我必须下去找那些摄魂怪。”
睡不着的不仅是哈利,罗恩、赫敏,还有莉安娜都没有睡。他们都睁着眼睛,眼里映着星光闪烁的天花板。
莉安娜翻了个身,看见不远处埃伦斯双眼紧闭,已经陷入了沉睡,默默叹了口气。她有一肚子的疑问,可是没有人能分担。
第二天,莉安娜悠悠转醒。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起床时,礼堂里还有不少人昏昏沉沉地睡着。
她钻进盥洗室,简单洗漱了一下,意外发现埃伦斯坐在无人的转角,面前放着一堆纸牌——她走过去,发现是塔罗牌。
“早安,莉安娜。”看见她来,埃伦斯也没有动手收牌的意思,笑着向她打招呼。
莉安娜在他旁边坐下了,声音还带着初醒的哑。“早安。你在做什么?”
“昨天脑子里闪现了一些片段,又做了一夜的梦。占卜一下,理理头绪。”埃伦斯解释。
“那你占出了什么?”莉安娜漫不经心地问。
埃伦斯解释:“这是命运之轮,象征着转机与新的开始。过去的死神,原因是逆位圣杯三,现在是女祭司……”随着话音,他的手指一一在牌面上抚过。
“你的问题是什么?”莉安娜听不懂牌面,干脆利落地问。
“你和哈利今年的冒险。”埃伦斯也不卖关子,说出了自己的解读:“过去,你父母的死亡是因为朋友的背叛,现在危险与机遇并存,相信你的直觉与判断,未来会在感情方面大有收获。莉安娜,这个学期结束以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预言家先生。”莉安娜挑眉,没说自己信不信,但埃伦斯觉得,她应该是听进去了。
“走吧,先去吃点儿东西。”埃伦斯把塔罗牌仔细地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他“看见”的未来不能直接透露,但通过塔罗牌说出的只言片语就没有问题了。
希望他们能喜欢这份惊喜。
接下来的几天里,全校只有一个话题,就是西里斯·布莱克。关于他怎么闯进城堡的说法越来越离奇,甚至有人坚信他会变成一丛开花的灌木。
第一场魁地奇比赛日益临近,天气越来越恶劣。比赛前一天,狂风呼啸,雨下得比任何时候都猛。
哈利的心头笼着一种无由的担忧。但比赛还是如期而至,他们顶着猛烈的风雨走上了赛场。
莉安娜站在看台上,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她给哈利套了几层防护咒语,但还是担心得不得了。
哈利迅速上升,可是他的光轮在风里拐来拐去。他尽量稳住扫帚,转了个身,眯起眼睛看着雨中。
不知道比赛进行了多久,抓牢扫帚变得越来越难。这是第一次,在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比赛里,哈利和德拉科如此安静——恶劣的天气让他们都没心情开口挑衅,只想快点结束比赛,回去好好睡一觉。
又是一声霹雳,接着是之字形的闪电。情况越来越危险了。哈利现在唯一感到庆幸的是莉安娜给他的眼镜施了防水咒,否则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转过身,打算返回球场中央。这时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看台,哈利看见了什么,注意力被分散了:一条毛发蓬乱的大黑狗的轮廓线被天空衬托得十分清晰,就在最上面那排空座位上。
“哈利!”格兰芬多球门那儿传来伍德痛苦的喊叫,“在你后面!”
哈利赶忙回头张望。德拉科迅速飞过球场,在他们俩之间的大雨中,闪着一个金灿灿的小点。
“快!再快点儿!”他冲自己的光轮吼着。
然而一件奇怪的事出现了。整个体育场里掠过一片诡异的安静。风虽然还是那样猛烈,却忘了发出怒吼,就好想你有人关掉了音量,就好像哈利突然变成了聋子。
随后,一股熟悉得可怕的寒意吵他袭来,侵入他的体内,同时他意识到下面球场上有东西在动。至少有一百个摄魂怪站在下面,那些隐藏的脸全都抬起来望着他。似乎有冰冷的水涌上了他的胸膛,切割着他的内脏。
“抓到了!”德拉科一把抓住那个金色的小球,正打算回头找哈利炫耀,就看见他似乎是失去了意识,就要从光轮上滑下来。
巨大的恐慌涌上来。一切仿佛被放缓了。德拉科清晰地看见,哈利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身体在风雨中自由下坠,就像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没有半分思考,他控制着扫帚调头冲向哈利。
三米,两米,一米……距离不断拉近。在哈利摔在地上之前,德拉科终于拽住了他。
又一次双臂脱臼。熟悉的钻心的疼痛传来。德拉科的脸也在瞬间白了下去。他凭着最后的力气把哈利带进了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哈利当了缓冲垫。
该死的波特,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陷入昏迷前,德拉科在心里暗骂。
“别碰哈利!别碰哈利!求求你别碰哈利!”
“求求你,杀了我吧——放过我的孩子!”
“闪开,你这个蠢女人……快给我闪开……”
哈利快被尖叫声撕裂。
“这是我这一辈子见过最可怕的事情。”
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事情……戴着兜帽的黑影……寒冷……尖叫……
哈利猛地睁开眼睛。他躺在医院里。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队员们围在他的床边,从头到脚都沾着泥浆。罗恩和赫敏也在,那模样就像刚从游泳池里爬出来的。
“哈利!你感觉怎么样?”弗雷德说,泥浆下面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出什么事了?”他腾地坐起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你摔下来了,准有——多少来着——五十英尺吧?”弗雷德说。
“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艾丽娅发着抖说。
“可是比赛,怎么样了?我们还能重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