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是莉安娜最喜欢的时间了。因为在这个时候,德思礼自家都陷入了死猪般的睡眠,只要她和哈利足够隐蔽,就可以获得令人满足的自由。
哈利靠在窗台上,感受着清凉的晚风。莉安娜仍然坐在床上,膝头放着《魔法史》——这是她的睡前读物,看上半小时就能一秒入睡。
在金黄色月亮的衬托下,有个大活物奇怪地歪着身子、扇动着翅膀朝哈利这边飞来,越来越大。
四只大鸟陆续飞了进来——幸好窗台足够大,让他们能够落脚。哈利想。
那只又大又白的母猫头鹰是他的海德薇,而那只白色的海东青是莉安娜的艾洛娜,还有韦斯莱家的埃罗尔和霍格沃茨的猫头鹰。
他费劲地把一大堆包裹搬到自己床上,抬头招呼莉安娜:“莉安娜,快来,好多包裹呢。”好在德思礼家还明白男女不同床,斥巨资给波特姐弟买了一张二手的高低床。
莉安娜不紧不慢地合上书,从楼梯下到哈利床上。
“莉安娜,韦斯莱一家中了大奖,去埃及旅游了,开学前才回来。”哈利一边读信,一边小声说,“看,这是罗恩的礼物——袖珍窥镜。我们一人一个。”他把一个小玻璃陀螺样的东西放在莉安娜手边。
莉安娜正在拆艾洛娜带来的包裹——大包裹里又有两个,一个是德拉科的,一个是埃伦斯的。她的手微不可查地停顿下来,然后把埃伦斯的扔到一边,先打开了德拉科的包裹。
里面是两份礼物,两张贺卡,和一封信。莉安娜把哈利的那份挑出来给他,然后读起信。
亲爱的莉安娜、哈利:
上学期的事,父亲请我代为转达歉意。以及,你们是否有时间来马尔福庄园小住?
祝一切安好。
德拉科
在莉安娜的要求下,德拉科送的是一本包装精良的《草药大全》。她抱着书,看着脚边的那个带着赫洛尔家徽的包裹,心中烦闷。
哈利浑然未觉:“赫敏去了法国。天呐,她的魔法史论文竟然比宾斯教授要求的还多了两卷!”他拿起赫敏的礼物,竟然是飞天扫帚护理工具盒!
莉安娜也拿了自己的那份,是一本大厚书,里面全是艰深的咒语。
两人交换了信件——在假期里,他们给两人的信都是写在一起的,以防数量太多不小心被德思礼发现。
看着看着,哈利突然一拍脑袋:“这儿好像少了埃伦斯的信!”他目光一扫,看见被姐姐扔在脚边、没有拆开的包裹,又隐约发觉姐姐身边的低气压,后知后觉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莉安娜?”他试探着问,“埃伦斯惹你生气了?”
“没有。”莉安娜欲盖弥彰地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明天早上再说吧。晚安。”
哈利也只好顺着姐姐:“晚安。”心里抓心挠肝这是怎么回事?莉安娜不是和埃伦斯关系最好了嘛?
抱着一堆东西回到自己的床铺,莉安娜盯着那个没有拆开的包裹沉思:这很愚蠢,莉安娜。为什么要赌这种没有必要的气?
想着,她打开了包裹,只是动作多少有点儿粗暴。
埃伦斯的礼物是一条浅绿色的发带,东方样式,银线绣成祥云,精致极了。
她把发带放好,拆了信。
亲爱的莉安娜,
近来如何?
我很抱歉。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我的行为都称得上恶劣。但我仍然请求你的原谅。
我不想对你有任何的隐瞒。当时我因为担心自己扰乱窥见的未来,会造成难以承受的后果,所以当了逃兵。但现在来看,你大概宁愿受伤。是我的错,自以为是,自作主张。你生气、难过是理所应当。
我发誓,未来的每一次,我都不会临阵脱逃。宁愿一起赴死,绝不各自苟活。
另,生日快乐。
真诚的埃伦斯
多日凝结不散的郁气忽然就消散了。莉安娜笑了笑,把东西收拾好,睡觉了。
下铺的哈利听着姐姐的动静,松了口气。看样子,埃伦斯这是哄好了吧。
第二天早晨,一个惊天霹雳瞬间销毁了波特姐弟的好心情——玛姬,弗农姨夫的姐姐,要来小住了。
他们不得不清除所有“怪异之处”,甚至让海瑟薇和艾洛娜出去避避风头。
万一真的能平稳度过这一个星期呢?只要忍过这一个星期,他们就能去霍格莫德了!哈利给自己打气。
但莉安娜并不乐观。她想,玛姬就像架桥用的钢筋,怎么可能软化哪怕一点点呢?
时间永远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玛姬姑妈还是来了。
波特姐弟刚刚坐下,利皮——玛姬的爱犬——就开始吼叫。这使玛姬姑妈的注意力第一次转向他们。
“怎么!”她吼了起来,“你还在这儿?”
“是的,玛姬姑妈。”莉安娜低眉顺眼地说。
“别叫我姑妈!”玛姬咆哮着,“弗农和佩妮心善收留了你们,你们就蹬鼻子上脸。当初如果他们把你们扔在我家门口,你们现在就该在孤儿院!”
莉安娜忍着恶心,扯出一个笑。哈利也想着许可表,说服自己挤出一丝苦笑。
“不许对我傻笑!”她嚷着,“看得出来,你们丝毫没有长进。我本来还指望上学能让你们懂点规矩。弗农,他们在哪儿上学来着?”
“圣布鲁斯,一流的少年犯学校。”弗农立刻接口。
第一天虽然勉勉强强混过去了,但撕破脸的时候总会来到。
最后一顿晚餐,玛姬大概是喝多了酒,竟然主动“关照”起了波特姐弟。
“佩妮,我可不是在说你们家人的坏话——不过你那个妹妹真是个败类。有时候好人家也会出现这样的人。后来她又跟一个无赖私奔,其结果现在就坐在我们面前。”
她睨了一眼哈利,又看向莉安娜:“一个獐头鼠目,一副窝囊样儿;一个长得活像她母亲,最会勾引男人,比巴黎的妓女还不如……”
哈利猛地瞪向玛姬,但莉安娜借着餐桌的掩饰,抓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别生气。
“之前那个男孩,叫什么来着?”
“塞缪尔·提卡。”弗农回答。
“塞缪尔可是个好孩子……”玛姬轻蔑极了,“可惜她不知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哈,一家子都是坏的。”玛姬下了定论。
“闭嘴!我让你闭嘴!”哈利从没有这么生气过
莉安娜默默叹了口气。好了,前功尽弃。那就没必要忍耐了。于是她也站起来,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玛姬姑妈涨成气球,飘了出去。在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哈利冲去找他们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你怎么敢!快把她弄回来!”弗农气急败坏,就要去拦哈利。
莉安娜从袖子里抽出魔杖——她有随身携带魔杖的习惯——指着弗农,冷声道:“弗农姨夫,我不建议您现在冲我们发火。”
“你!”弗农又惊又惧,一时间不敢动作,愣在原地看哈利收拾好了一切,叫莉安娜一起离开。
“你们走了就别回来了!”仿佛是为了找补,弗农扒着门框大喊。
莉安娜礼貌地笑笑:“借您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