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他们刚走进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就听到一声尖叫。

“金妮！”

是韦斯莱夫人，她刚才一直坐在炉火前哭泣。她猛地跳起来，后面跟着韦斯莱先生，两个人同时伸出双臂，搂住了他们的宝贝女儿。

哈利的目光越过他们，朝屋里望去。邓布利多教授面带微笑，站在壁炉架前。福克斯贴着哈利的耳边飞过，落在邓布利多肩头。

就在这时，哈利发现自己和罗恩都被韦斯莱夫人紧紧地搂到了怀里。

“你们救了她！你们救了她！你们是怎么做的？”

哈利迟疑了片刻，走到书桌旁，把分院帽，镶着红宝石的银剑，以及里德尔那本日记的残骸，一样一样都放在桌上。

随后，他开始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他们听。

“听见那个声音的不只是莉安娜，还有我，我们都是蛇佬腔……”

“我们在密室里见到了伏地魔……”他迟疑了。他先前一直避免提到里德尔的日记，避免牵扯到金妮。哈利本能地把目光投向了邓布利多，只见校长淡淡地微笑着，火光在他半月形的眼镜片上飞快地一闪。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我最感兴趣的是，伏地魔是用什么办法迷惑金妮的，因为根据我的消息来源显示，他目前正躲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

于是话题转向了那个日记本。金妮抽泣着解释，伤心地哭泣着。她很害怕，自己犯了大错，会被开除吗？但她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心甘情愿承担一切责罚。

“韦斯莱小姐应该立刻到校医院去，这对她来说是一场痛苦的折磨。”邓布利多不由分说地插嘴道，“学校不会给她什么惩罚的。许多比她年长、比她足智多谋的巫师也会被伏地魔欺骗。”

于是韦斯莱夫妇带着金妮去了医疗翼，麦格则被安排去通知厨房开宴会庆祝的事了。

“我记得我似乎对你们俩说过，如果再违反校规，我就不得不把你们开除了。”

罗恩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这就说明，即使是我们中间最优秀的人，有时候也只能说话不算话了。”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继续说，“你们都获得了对学校的特殊贡献奖——包括莉安娜、德拉科和埃伦斯。还有……对了，你们为各自的学院赢得了二百分。”

罗恩的脸顿时变成了鲜艳的粉红色，就像洛哈特送给大家的情人节鲜花。

然后，罗恩被安排着把已经变成白痴的洛哈特教授也送去医疗翼。这样，就只剩下哈利和邓布利多了。

“所以你见过他了。我想他对你最感兴趣……或许还有莉安娜？”

“是的，邓布利多教授。在密室里，伏地魔试图劝说莉安娜加入他……”

邓布利多温和地看着哈利：“那么，你信任你的姐姐吗？”

“当然！我信任她，甚至超过信任自己。”哈利没有犹豫，“您知道，我们在德思礼家的日子一点儿也不好过，莉安娜是我唯一的依靠。如果那时候她都没有嫌弃我，现在又怎么会选择我们的仇人？”

邓布利多忽然叹了口气，很快又笑道：“哈利，你现在需要的是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我联系你下去参加宴会，我呢，现在要给阿兹卡班写封信，还要起草一份招聘广告……”

哈利站起身，向门口走去。他刚握住门把手，门就被推开。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那里，神情带着点儿不明显的愤怒。哈利小心地观察着，接着挫败地想，如果是莉安娜，也许就会看出来他错综复杂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晚上好，卢修斯。”邓布利多和颜悦色地说。

“那么——你有没有阻止那些攻击事件呢？”他讥讽地问，“你有没有抓住凶手呢？”

“我们抓住了。”邓布利多微笑着回答。

“哦？”马尔福先生问，“是谁？”

“还是上次的那个人，卢修斯。不过，这次他是通过另一个人活动的，凭借他的日记。好在我们的哈利——以及他的朋友们，顺利地解决了这一切。”

卢修斯飞快地看了一眼哈利：“真是万幸。”

在看见多比的瞬间，哈利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或者说，这个“真相”早就被他拼凑出来，现在不过是一种证实。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拆穿卢修斯。

走出办公室不远，哈利叫住了卢修斯。“马尔福先生，我想，这个应该还给您。”他把日记本递出去。

卢修斯接了过来，意味不明地看着哈利：“你知道是我？”

“是啊。您藏得不太好。”哈利笑了笑。这是和莉安娜学的，时常笑笑，对自己没坏处，有时候却能气死敌人。

“虽然我不觉得需要向你解释什么，但……”卢修斯并没有被冒犯到，“西茜建议我这么做。”

“这件事德拉科并不知情。所以，如果你愿意，这个暑假，欢迎你和莉安娜来马尔福庄园做客。”

卢修斯没让他立刻决定，打了个招呼，就要带着多比离开。

“马尔福先生！”哈利抿唇，又一次叫住了他，“也许您能给多比自由吗？它是个渴望自由的小精灵……”

“原来如此。”卢修斯飞快地理清了来龙去脉，瞪了一眼多比，“那么，这便算作是我的见面礼了。”

“再见，哈利·波特。”

哈利决定相信一下卢修斯的诚意。

医疗翼走了一批人，又来了一批人。

莉安娜的内脏出现了裂痕，需要卧床休息，直到痊愈。

“谢谢您陪我来医疗翼，斯内普教授。”莉安娜坐在病床上，动了动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

黑袍教授站在她床头，脸色比平常又阴沉了三个度。他瞪着莉安娜，欲言又止，最后只发出重重的一声“哼”，接着拂袖而去。

“啊，我大概是惹他生气了？”莉安娜喃喃自语，“一个斯莱特林却有着格兰芬多的心。”

埃伦斯坐在莉安娜右手边的椅子上，一反常态地沉默着。他微微低着头，眼皮垂下，看不清情绪。

医疗翼一下子安静下来。

莉安娜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她不是智力障碍，知道以他们在隧道之下的站位，埃伦斯和德拉科无论如何不会被隔开。再加上埃伦斯这副样子，她自然能猜出是他把德拉科扯去了那一边。

如果他一开始就不加入，她根本不会说什么。毕竟从始至终被针对的就是哈利和她，和其他所有人都可以没有关系。如果她没有深陷漩涡，明哲保身会是她坚定不移的选择。

错就错在，他的两次选择，先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对不起，莉安娜。”

埃伦斯终于开口了。他能感觉到莉安娜的视线，但还是不敢抬头与她对视。

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