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色微亮,本该熟睡在床的团子却气喘呼呼地跑了进来,猛扑到阿衍床榻上。今日他身着一件象牙白滚边镶银丝的云锦衫,活脱脱一个白团团,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你,好像要把你看见心里一样。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他已搂了阿衍的脖子,软着嗓子糯糯撒娇:“娘亲,不是说今日带我出去玩吗?怎么还不起来?”
阿衍一把抱着团子,将他按在了床上,懒懒开口道:“你也太早了吧,再陪娘亲睡一会儿。”
团子嘟嘟囔囔的开口:“娘亲,我都吃过早饭了,你怎么还在睡呢?我可是一点都不困的,你还不如我一个小朋友呢……”
就这样,在团子的碎碎念中,母子两人睡到了辰时。阿衍带着团子又重新洗漱了一番、换上寻常衣服,便匆匆往市集赶去。
赤水的气候温和,四季也分明,春夏秋冬,轮番变换。现在明明是夏季但是也不酷热,街道上布满林立的商铺,人头攒动,欢声笑语在耳边萦绕。阿衍牵着团子走在其中,感受着赤水的烟火气。团子难得出来一趟,异常开心,看见什么都很好奇,这边摊子看看,那边摊子看看。看好什么就让临秋买下,不一会儿临秋就拎了大包小包。
街道中央有几个卖艺之人在那大展拳脚,翻跟头、舞剑、甚至还有相扑,一整个团队既视感。团子觉得新鲜,拉着阿衍停下观看,时不时就拍手叫好。看到旁边有人给钱,他也摸了摸自己的小钱袋,拿出银子,放到小盘子里。
艺人说尽好话夸团子:“感谢小公子,祝小公子以后事事顺心,平安如意。”
团子和小大人一样,点头示意。等人走了,一下扑倒阿衍的怀里,还有些不好意思。
临近午时,选了一家长街尽头临湖的酒楼用餐。
流析挑拣了楼上一张挨窗的桌子,点了些伙计推荐的吃食、饮品。伙计一口一个保证,好吃,有着无数的回头客。
此刻,阳光明媚,湖风轻轻拂过,带来了阵阵凉意,莲花也随之翩翩舞动,令人心旷神怡。
在等菜的间隙,团子将方才买来的小玩意一一拿出来摆在桌面上,一个个摆弄着。摇摇拨浪鼓、转转竹蜻蜓、抛抛陀螺、搓搓面人……阿衍觉得最有意思就是这两个面人,和团子的画作有的一比,抽象的很。无怪乎,团子一眼爱上,就要这两个。
等到点的饭菜上桌,团子才把这些小玩意一个个收起来,放到储物戒里。周围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杂着人们的谈笑声。隔壁桌的食客正在闲聊,提到一句丰隆大将军。团子听到爹爹的名字,立刻把筷子放下,仔细听,想看看他们是如何评价爹爹的。
听了半天,原来是这边有个集闲茶社,里面有个说书先生,专讲大荒轶事,今天讲到丰隆大将军西征高辛国的桥段。团子一听是讲父亲的故事,便嚷嚷着要去。
几人出了酒楼,此刻日头正盛,街上行人、摊贩都收拾收拾回家了,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与上午一比显得冷清多了。
沿着街道往前走,便可看见一座茶楼,空气中都弥漫着茶叶的清香,让人心生宁和。一楼是大厅,最里面是个小舞台,说书先生正在开讲,在他对面放了八张四方桌,零零散散坐了些人。
二楼是雅间,阿衍带着团子直上二楼怡厅,白色纱帘作搁挡,里面陈设简单,摆放着精美的茶几、香炉、花瓶,还有一个床榻。团子进去后又像摆地摊一样,把小玩意摆出来,时不时摆弄一下。听到玱玹封丰隆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统领大军进攻高辛时,一下正襟危坐。随着故事情节的推进,时而会心微笑,时而紧握双拳,时而深情长叹。
阿衍听着这些事情恍如隔世,丰隆、玱玹、馨悦、阿念、蓐收、献……一个个走马观花似的在脑海中闪过。
好似听着别人的故事,一如当年在清水镇听书一样,只是不同的是,这次不是独自一人,身旁有团子在。
团子或许是知道了丰隆是重伤昏迷,至今未醒,又或许不知道。大人和他说的是舅父派爹爹出去办差了,归期未定,或许很快又或许很久。团子很听话,从来不去询问。阿衍想这次团子要求来听听书,该是想爹爹了吧。
何止是团子呢,就是她自己也是非常的想念……
一晃就是半下午,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道一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时,故事戛然停止在丰隆只身前往高辛为玱玹求娶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