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之月、上弦日,黑帝命赤水丰隆为大将军,发兵三十万攻打高辛,并颁布告示,昭告天下,战争是两国之事,不伤及百姓。
刚开始,一直是轩辕占上风,前锋将军禺疆来自高辛羲和部,灵力精纯,善于控水,精通水战,又熟悉高辛的地形和气候,在他的率领下,强将加强兵,三日间连下高辛两城。可随着轩辕军队进入高辛腹地,遭到了高辛百姓的激烈反抗。不管丰隆、禺疆、献他们麾下的军队多么勇猛,手中的兵器多么锋利,都不能伤及高辛百姓,所以一边倒的情形立即扭转。
玱玹显然也做好了打长期战争的准备,对丰隆早有交代,所以丰隆并未让大军继续推进,而是好好治理起已经攻下的城池。士兵们义务帮忙修建被战火损坏的城池房屋,还下达军令,禁止士兵对城池里的百姓烧杀抢掠,要进退有度,不打扰百姓。在城里的一切开支,都要做到进出有账,绝不白吃白拿。
盛夏是高辛的汛期,会普降暴雨,免不了洪涝灾害。丰隆自小生长在赤水,亲眼目睹过决堤时,洪水刹那间毁灭了整个村庄,他曾在爷爷的教导下,认真学习过如何疏通河水、修建堤坝、防洪抗涝。丰隆发现是陆域山的位置挡住了河水西流,造成一到雨季就发生洪涝,从赤水家抽调了善于治水的子弟来共同研究解决方案。最后定下,在高辛支河的上游筑分水堰,使河水进行分流,减缓雨水过多而导致的决堤洪涝。
赤水子弟被分派到各处驻守城池的军队里,带领着轩辕的士兵帮各地百姓去疏通河水、维护堤坝。高辛百姓刚开始很排斥,后来眼见没有任何危害,为了地里的庄稼和一家老小的性命,为了生活,为了家人,他们无法拒绝轩辕的帮助。
轩辕长王姬、赤水族长夫人轩辕乐衍,在城中布施,开设粥场,一袭简单的白色襦裙,头发只是简单的绾了一下,为所有贫穷的、饥饿的,普通的民众舀粥布施。刚开始无人接收这亡城的嗟来之食,粥场一度冷清。阿衍却不气馁,一连七天,天天如此,布施不出去的餐食,就带回军营给士兵加餐。慢慢的开始有人接受了,有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渐渐越来越多。议论声也此起彼伏,有人觉得是作秀很是不屑,有人觉得是好事,有人觉得无所谓。
阿衍还在城中开设了绣房,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女子做工,教她们读书写字刺绣。在城中招聘想要独立赚钱的女子来做工,给她们提供赚钱的渠道,教会她们自食其力的本事。专门从轵邑城的毓秀坊带来了技师,也给城中百姓带来了更为先进的养蚕、纺织技术。
她还创办了学堂,给年幼的读不起书的孩子提供免费上学的机会,教他们读书明理,为人处事之道,立身之本。
仲夏来临,高辛进入雨季,对轩辕和高辛的军人而言,意味着暂时不用打仗。
士兵们开始戴上面具,给百姓们表演方相戏,从传说中劈开了天地的盘古大帝演起,故事里有聪明博爱的华胥氏,有英勇不凡的神农氏,有风度翩翩的高辛氏,有学识渊博的西陵氏,有狡黠爱财的九尾狐涂山氏,有身弱智诡的鬼方氏,有善于御水,领兵作战的赤水氏,有善于铸造,奇思妙想的金天氏……他们和盘古大帝一起铲除妖魔鬼怪,创建了大荒。那时的大荒天下一同,没有王族。
看戏的大人和孩子会跟着故事情节感叹,时而哈哈哈大笑,时而感动落泪,时而感慨叹息,他们会一起用力鼓掌、大声喝彩。
寒来暑往,安宁的日子过得分外快,不知不觉中,十过去了。
在十年的时间里,轩辕和高辛各有胜负,轩辕略占优势,以十分缓慢的速度蚕食着高辛的土地。
只要不打仗,高辛百姓对轩辕士兵实在憎恨不起来。
不论是轩辕还是高辛都流传着大将军赤水丰隆和长王姬轩辕乐衍的威名,一个在前方主战,一个在后方建设,相辅相成,令人艳羡。
夏末,轩辕攻打高辛的重要城池白岭城,战役持续了四天四夜,丰隆败于蓐收。
半夜,阿衍已经睡下很久,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会儿后,寝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丰隆坐在了榻旁。
阿衍知道丰隆年少气盛,出身尊贵,天赋又高,被众人捧着长大,勇猛足够,韧劲欠缺。蓐收师兄则不同,他聪慧机智,有能力有本事,又善于谋划,加之被帝俊千锤百炼,打磨得老奸巨猾,只怕丰隆因为败仗心中有了阴影。而且醉酒后的话,不知怎么传到丰隆的耳中,阿衍曾对着小夭说想嫁给蓐收。本来因为这事,丰隆就有些不开心,如今,只怕更加郁闷了。
阿衍装着沉睡未醒的样子,背对着丰隆。黑暗中,只闻丰隆身上传来浓郁的酒气,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
一会儿后,丰隆侧身躺下,隔着被子轻轻抱住阿衍,低声说:“这个蓐收可真难对付,当真是有勇有谋。难怪,你当初想嫁给他,幸好我当初义无反顾支持玱玹……”
阿衍很是无奈,又不好和一个醉鬼计较,咬着唇,想着玱玹今天的传信,他要过来了。不管了,交给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