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朝云峰上凤凰花簌簌而落,空气中飘散着馥郁的凤凰花香,小夭和玱玹并排躺在院中的桑木榻上晒太阳,养伤。
阿衍手里拿着金萱传来的信件,姗姗而来:“禺疆的信息查出来了。”
原来禺疆原名玄冥,他的母亲作为轩辕珩的陪嫁一起来到了高辛,机缘巧合下与他的父亲羲和部的贵族相知相识相爱,并结为夫妻。两人育有两子,长子叫玄庭,幼子叫玄冥,刚开始也是琴瑟和鸣、夫妻和顺,后因两国关系破裂又或是生活理念不同,禺疆的母亲一怒之下,也学着皇帝姬,写下休书,带着大儿子离开了高辛。
然而,回到轩辕后没几年就病死了,她死后不久,禺疆的父亲也病逝。禺疆的爷爷改了孙子的名字,从玄冥改为禺疆,带着禺疆远离人世,终年漂泊于归墟。
他的大哥玄庭则由轩辕族抚养长大,并得到皇帝的重用,出任轵邑城的城主,成为闻名天下的酷吏,在玱玹离开轩辕前,皇帝下令,由玱玹监刑,斩杀了玄庭。
爷爷临终前,禺疆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为了报仇才想要射杀玱玹。
阿衍:“至于他是利用了禺号接近哥哥,还是禺号和倕梁利用了他去杀哥哥,又或是他俩相互利用,一拍即合。”
玱玹:“不论是哪一种,王叔们想杀我是真的,防风氏是他们的人。”
小夭:“想不到还与我母亲有关,也是被命运捉弄之人。算了,我不像父王告状了。哥哥,你会怪我吗?”
玱玹:“当然不会,我不后悔杀玄庭,但我确实对不住他。不提他们了,等我好了,给你们腌制冰葚子。”
小夭:“好。"
仲夏时,玱玹和阿衍的伤痊愈了。皇帝给玱玹派了差事,他开始忙碌起来,真正参与到轩辕的朝事中去。为了方便接见访客、商谈事情,玱玹在轩辕城内置了一座宅邸,忙时就宿在那边。
阿衍和小夭正有点嫌朝云殿太闷,问过皇帝的意思后,偶尔也住在轩辕城。
从瀛州岛分别到现在,从冬到夏,已是半年多的时间,阿衍和小夭的生活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小夭要炼制毒药,要练习射箭,当防风邶有空时,她要向防风邶学习射箭,还要陪着防风邶找乐子。
而阿衍在皇帝的默认下,开始接触嫘祖留下的三大坊,分别是隰桑坊、采丝坊、擢素坊,承担着养蚕、结茧、缫丝和纺织的功能。皇孙贵胄穿用的袍服,官员的朝服,赏赐文武百官的绫罗绸缎,宫廷庆典仪式时所用的织物,祭祀天地宗亲所需的制帛,军队士兵的绵甲等,几乎无不由三大坊供应。
自嫘祖娘娘去世后,三大坊便分为内三坊和外三坊,内三坊负责宫廷事物,由伯余掌管,是三王、七王的人。外三坊负责宫外事物,由嫘祖娘娘的弟子武罗掌,世家大族的日常服饰定制,神族、妖族、人族的成衣出售、绫罗绸缎、织物等。
轩辕城作为轩辕国的国度,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贾云集,热闹非凡。高大的坊门后整齐罗列开数条街市,两旁开着各色铺子,珠宝首饰行、胭脂水粉铺、酒肆书局等。贩夫走卒,络绎不绝,时不时可以听到他们口中叫卖各种商品的声音。
阿衍带着临秋停在街道拐角处,抬头就看见一栋成衣店屹立在那。牌匾上写着擢素坊,门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临秋:“王姬,这就是三大坊吗?世家大族的女子出嫁都以穿着它的服饰为荣。”
阿衍:“对,我也是很久没来过了,不知道是否还如当年一般,进去吧。”
门口早有女子笑容满面的迎上来:“小姐,里面请,近些日子又来有时新的料子,可来挑一挑。”
粉衣女子带着阿衍来到雅间,是一间间独立的会客室,四周装饰着纱幔,缓缓垂落。陆陆续续有丫鬟抱着一匹匹华丽雅致的各色料子,摊开在案几上,粉衣女子笑道:“小姐,来看看,这是雪锻,可有喜欢的,若是不喜欢,我再让人换。”
阿衍走到案几旁看着雪锻,就想起小时候分辨布料时奶奶的话:“这质地轻薄,手感柔软,如同雪花一样洁白,记住了吗?”
阿衍小时候不喜欢养蚕织布,每每这时,她便说:“那我要云朵做的衣服。”
嫘祖娘娘总是很有耐心的说:“好,那奶奶就为你研究出云衫来。”
就在阿衍愣住片刻之时,粉衣女子还以为阿衍不喜欢:“来人,再换。”
阿衍立刻回神:“你们这有云衫吗?”
粉衣女子听完,抬眸看了一眼阿衍,随后开口道:“您稍等。”
阿衍坐在案几边等待着,不一会儿,一约莫三十二三岁的女子,身着淡蓝色长裙装,推帘而入,行礼:“王姬,你终于回来了。”
阿衍连忙站起来,对着武罗见礼:“罗姑姑,好久不见。”
武罗:“王姬既然回来了,那么外三坊也要慢慢交给王姬了,宵明是我徒弟,以后她就跟着王姬了。”
阿衍:“知道了,罗姑姑。”
武罗看着阿衍,有些心酸:“阿衍,真是长大了,小时候最不喜欢这些事情了。”
阿衍眼眶泛红,隐忍道:“罗姑姑,我好想你,好想回到过去。”
武罗摸了摸阿衍的脑袋:“我也想你,我们都回不去了,要向前看。”
阿衍用力点了点头:“嗯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