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将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中。

江楠夕站在山谷边缘，看着帝天蹲在溪边洗脸，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末端沾了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洗完了脸，站起身回过头，金色的眼眸看到她正看着自己，唇角弯了一下，大步走回她身边，在她面前停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着，像是在记住她皮肤的温度。

江楠夕看着他，没有问他出了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

江楠夕看着他眼中的不舍，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腹在他颧骨上停了一下。

帝天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有些沙哑。

江楠夕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没有说话。

帝天闭上眼，像是在感受她呼吸的温度，过了许久才睁开，退后半步。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但没有笑开。

江楠夕看着他，从腰间取下那枚银白色的神女印记交到他手里。

帝天握紧那枚印记，指节泛白，用力点了点头。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眷恋和不舍。

江楠夕看着他。

江楠夕点头。

帝天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眼睛里，然后转过身大步向山谷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怕走慢了就舍不得走了。

江楠夕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晨雾中。过了很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将手收回来，握成拳，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三天，她回到了天斗城。没有回客栈，没有去太子府，也没有去史莱克学院，她站在武魂殿的大门前，仰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建筑。

阳光洒在殿顶的尖塔上，将金色的琉璃瓦照得闪闪发光。守卫认出了她，恭敬地行礼，她微微颔首走了进去。穿过前庭、回廊、厅堂，她在偏殿门口停下脚步，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门开了，胡列娜站在那里。棕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比上次见面时更凌厉了一些，但那双桃花眼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所有的凌厉都软化了。她看着江楠夕，没有说话。

江楠夕看着她，轻轻开口。

胡列娜的眼眶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拉进偏殿，把门关上。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

江楠夕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轻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

胡列娜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胡列娜抬起头，看着她那双依旧清澈的蓝眸，轻轻笑了一下。

江楠夕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胡列娜看着她眼中的认真，眼眶又红了。她没有哭，只是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江楠夕在她怀里轻轻笑了，抬起手环住她的背。

胡列娜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开口。

江楠夕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很轻。

胡列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有哭声，只是无声地渗入江楠夕的衣襟。

在偏殿坐了很久，胡列娜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她松开江楠夕，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别过脸去，声音还有些哑。

江楠夕看着她。

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江楠夕的手指微微收紧，很快又松开了。

傍晚的时候，胡列娜带她去了武魂殿的膳厅。饭菜很简单，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着。胡列娜给她夹菜，她也没有拒绝，只是在她夹第三筷子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够了”。

胡列娜看着她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放下筷子看着她。

江楠夕看着她，没有反驳，低头将那碗里的菜慢慢吃完了。胡列娜看着她吃，唇角微微弯起，像是终于找到了一点久违的安心。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月亮爬上屋顶，将整座武魂殿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银辉中。两人并肩走在回廊里，脚步很轻，在青石板上留下细碎的声响。

胡列娜偏过头看着她。

江楠夕想了想。

江楠夕看着她，轻轻应好。

偏殿的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花，已经开了，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江楠夕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屋顶。身后传来胡列娜的声音。

江楠夕转过身看着她。胡列娜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蜷着，像是有些紧张。

江楠夕看着她，侧身让了让。胡列娜走进来，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江楠夕在床沿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太远的距离。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胡列娜开口，声音很轻。

江楠夕看着她，没有隐瞒。

胡列娜的眼睛亮了一下。

江楠夕想了想。

胡列娜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江楠夕看着她。

胡列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月光，也映着她的脸。

江楠夕轻轻笑了。胡列娜在她身边坐下，肩靠着肩。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夜还很长，她们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