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楠夕在史莱克住了几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唐三和独孤博最近聊天开始躲着人了,两人常常一前一后离开,回来时面色如常,却什么都不肯说。
她问过一次,唐三只是笑了笑,说“没什么,一些修炼上的事”。
江楠夕没有追问,但她知道,不是修炼上的事。
独孤博把独孤雁留在了她身边,说“雁雁想你了,你们小姑娘单独待着,老夫不掺和”。
独孤雁靠在江楠夕肩上,碧绿的眸子里映着棋盘上的黑白格,手指捏着一枚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独孤雁“楠夕,你说我走这一步,竹清会怎么接?”
江楠夕低头看着棋盘,指尖点了点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江楠夕“她会从这里绕后,吃掉你的车。”
独孤雁歪头看了看那个位置,又看了看对面正端着茶杯、面色清冷的朱竹清,哼了一声,把棋子落在别处。
朱竹清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拈起自己的马,无声无息地落在独孤雁刚才犹豫过的那个位置上。
朱竹清“将军。”
独孤雁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国王被逼到角落,无处可逃。
独孤雁“你——你怎么真走那里!”
朱竹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回答,但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泄露了她的心情。
小舞趴在桌边,红宝石般的眼睛在棋盘上转来转去,忽然拍手笑起来。
小舞“竹清赢了!竹清赢了!楠夕你刚才给她指的路,她没听!”
独孤雁回头瞪了江楠夕一眼,碧绿的眸子里满是“你怎么不帮我说服她”的控诉。
江楠夕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江楠夕“下次,我帮你。”
独孤雁的眼睛亮了,立刻转过头,对着朱竹清扬起下巴。
独孤雁“听到没有?楠夕说要帮我。你等着。”
朱竹清放下茶杯,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朱竹清“楠夕帮谁,谁赢。但你确定,她会帮你?”
独孤雁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江楠夕。江楠夕正低头摆弄棋盘,银发垂落肩头,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独孤雁忽然不确定了。
独孤雁“楠夕,你帮谁?”
江楠夕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朱竹清,唇角微微弯起。
江楠夕“帮理。”
小舞笑得更欢了,趴在桌上捶着桌面。
小舞“帮理!楠夕说帮理!那意思是你们两个都不帮!”
宁荣荣靠在江楠夕肩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她身上。
宁荣荣“楠夕你太坏了……你看雁雁的脸都绿了……”
独孤雁哼了一声,把棋子一推,不下了。
独孤雁“不下了。你们欺负我。”
小舞立刻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小舞“别嘛别嘛,我陪你下!虽然我下得不好,但我会夸你!”
独孤雁看着她那副热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独孤雁“你夸我有什么用,我要赢。”
小舞眨眨眼。
小舞“那我夸你夸到你觉得赢了,行不行?”
独孤雁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独孤雁“你啊……”
宁荣荣从江楠夕肩上抬起头,看着她们闹,眼中满是笑意。她忽然转过头,对江楠夕说。
宁荣荣“楠夕,你说竹清和雁雁谁的棋艺好?”
江楠夕想了想。
江楠夕“竹清稳,雁雁险。竹清善守,雁雁善攻。不一样,比不了。”
朱竹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了江楠夕一眼。
独孤雁也看了她一眼,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
独孤雁“这还差不多。”
小舞在旁边起哄。
小舞“那楠夕呢?楠夕的棋艺算什么?”
江楠夕低头,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摆回原位,动作不紧不慢。
江楠夕“我?算裁判。”
宁荣荣又笑了,把头埋在她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宁荣荣“楠夕你太有意思了……裁判……哈哈哈……”
独孤雁看着江楠夕摆棋的手,那双手修长白皙,指尖拈起棋子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落日森林的小木屋里,江楠夕也是这样,不紧不慢地做每一件事,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着急。
独孤雁“楠夕,你就不问问,爷爷和三哥在聊什么?”
江楠夕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继续摆棋。
江楠夕“不问。”
独孤雁“为什么?”
江楠夕将最后一枚棋子放好,抬起头,看着她。
江楠夕“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问了也没用。”
江楠夕“他们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问了,他们也不会说。”
独孤雁沉默了,看着她那双平静的蓝眸,忽然有些心疼。
独孤雁“你就不担心?”
江楠夕想了想。
江楠夕“担心。但担心没用。”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独孤雁的发顶。
江楠夕“所以,不如陪你下棋。”
独孤雁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独孤雁“嗯。陪我下棋。”
小舞看着她们,忽然不闹了,安静地坐在一旁,红宝石般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宁荣荣从江楠夕肩上抬起头,看着独孤雁微微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
宁荣荣“雁雁,你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独孤雁看着她,又看了看江楠夕,看了看朱竹清,看了看小舞,笑了。
独孤雁“嗯。在一起。”
朱竹清放下茶杯,将棋盘上的棋子重新摆好。
朱竹清“再来一局。这次,我让楠夕帮我。”
独孤雁立刻瞪大眼睛。
独孤雁“凭什么!楠夕刚才说帮我的!”
朱竹清“她没说。”
独孤雁“她说了!”
小舞又凑过来。
小舞“别争了别争了,让楠夕帮我不就行了?”
宁荣荣笑出声来。
宁荣荣“你们别争了,楠夕是我先认识的,要帮也是先帮我。”
四个人同时看向江楠夕。江楠夕坐在那里,银发垂落,蓝眸含笑,看着这四个为她“争风吃醋”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
江楠夕“都帮。”
江楠夕“一个一个来。”
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棋盘上,落在她们身上。
午后很长,足够下很多局棋。
也足够,让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忧,暂时被笑声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