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光翎斗罗就醒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很久，终于猛地坐起来，胡乱套上衣服，推门而出。

清晨的演武场空无一人，只有薄雾在地面上缓缓流动。光翎斗罗站在场中央，落月弓握在手中，却没有拉弓，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青鸾斗罗院子的方向。

昨晚他在江楠夕的院门外站了很久。听着里面的声音，听着那些他听不清却知道在发生什么的声音，站到腿都麻了，才转身离开。回房间后他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脑海里全是她。

她刚回来时偷袭他的样子，她笑着说“阿翎，你退步了”的样子，她揉他头发时微微弯起唇角的样子——然后画面一转，变成她靠在青鸾怀里，变成青鸾低头吻她，变成那扇紧闭的门。

光翎斗罗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落月弓。他要找青鸾打一场。不是切磋，是打一场。用全力，拼个高低。

青鸾斗罗的院门被一脚踹开。光翎斗罗站在门口，落月弓已经拉开，箭尖直指屋内。青鸾斗罗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他抬起头，看着光翎斗罗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

青鸾斗罗“光翎，你做什么？”

光翎斗罗“出来。”

青鸾斗罗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门口。他看着光翎斗罗，看着他眼中那抹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青鸾斗罗“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演武场。晨雾还没有散尽，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在一片朦胧中。光翎斗罗站在场中央，青鸾斗罗站在他对面，两人相距不过二十步。

光翎斗罗“青鸾，你今天不许让着我。”

青鸾斗罗看着他，看着他紧握落月弓的手，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

青鸾斗罗“不让。”

光翎斗罗拉开弓，第一箭射出。那是他的起手式，平时切磋用的第一箭，速度和力量都控制在七成左右。但今天这一箭，他用了全力。

箭矢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撕裂晨雾，直取青鸾斗罗面门。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力量大到所过之处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青鸾斗罗侧身避开，那箭矢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射穿了他身后的一根石柱。石柱轰然倒塌，烟尘弥漫。青鸾斗罗的眉头微微蹙起，没有说话。

光翎斗罗的第二箭已经到了。落月弓被他拉成满月，箭矢上流转着刺目的银光，那是他的第二魂技，追风逐月。这一箭的速度比第一箭更快，而且带有追踪效果，无论对手如何闪避，都会紧随其后。

青鸾斗罗没有闪避，抬手，一道青色的风刃从掌心飞出，与那箭矢正面碰撞。轰——气浪翻涌，晨雾被撕裂，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光翎斗罗被气浪推得后退了一步，但他没有停，第三箭已经搭上弓弦。

光翎斗罗“第三魂技，落月·穿云！”

箭矢离弦的瞬间，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那是光翎斗罗的招牌魂技，穿透力极强，足以射穿同级别封号斗罗的防御。

青鸾斗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有再硬接，身形化作一道青光，在演武场上急速移动。箭矢紧随其后，所过之处，地面被炸出一个个深坑，石柱被一根根射穿。但青鸾斗罗的速度太快了，那箭矢始终追不上他。

光翎斗罗咬咬牙，第四魂环亮起。

光翎斗罗“第四魂技，万箭齐发！”

无数道光箭从他周身射出，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整个演武场。那不是一支箭，而是成千上万支，封死了青鸾斗罗所有闪避的空间。

青鸾斗罗停下脚步，抬手，一道青色的屏障在身前展开。那些光箭撞上屏障，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如同暴雨打在铁皮上。屏障在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始终没有碎裂。

光翎斗罗看着那道屏障，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收起弓，第五魂环亮起。

青鸾斗罗“光翎，够了。”

光翎斗罗没有理他，第五魂技正在凝聚。他的周身开始泛起刺目的银光，那是他的杀手锏，威力极大，但消耗也极大。

青鸾斗罗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光翎斗罗面前，抬手，一掌拍在他肩头。光翎斗罗的魂技被打断，踉跄后退几步，抬起头，瞪着青鸾斗罗。

光翎斗罗“你——！”

青鸾斗罗看着他，那双青碧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无奈。

青鸾斗罗“你想打，我陪你打。但不是这样打。”

光翎斗罗攥紧拳头。

光翎斗罗“那怎么打？”

青鸾斗罗没有说话，只是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青鸾斗罗“用你平时的状态。别被情绪左右。”

光翎斗罗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但眼中的疯狂已经褪去了一些。他重新拉开弓，这一次没有用全力，而是像平时切磋那样，七分力。

青鸾斗罗也释放了自己的武魂，青色的风刃在周身流转，与他形成对峙。

两人在场中对视，晨雾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

光翎斗罗先动了。一箭射出，七分力。青鸾斗罗侧身避开，风刃反击，也是七分力。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没有刚才那种拼命的气势，但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精湛的技巧和多年的默契。

光翎斗罗“你昨晚，在她房间待了一夜。”

青鸾斗罗的攻势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

青鸾斗罗“嗯。”

光翎斗罗又是一箭，这一箭比刚才快了一些。

光翎斗罗“你们都做了什么？”

青鸾斗罗避开那一箭，风刃斩向光翎斗罗身侧。

青鸾斗罗“说话。”

光翎斗罗躲开风刃，拉开弓，又是一箭。

光翎斗罗“我问你，你们都做了什么？”

青鸾斗罗看着他那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青鸾斗罗“没做什么。就是抱着她，说了一会儿话。”

光翎斗罗的箭顿了顿。

青鸾斗罗“然后呢？”

青鸾斗罗“然后她睡了。我守着她。”

光翎斗罗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青碧色眼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他没有找到。

光翎斗罗“就这些？”

青鸾斗罗“就这些。”

光翎斗罗沉默了，手中的弓慢慢放下来。他站在原地，晨雾在他周身缭绕，将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光翎斗罗“青鸾。”

青鸾斗罗“嗯？”

光翎斗罗“你喜欢她。”

不是疑问，是陈述。

青鸾斗罗看着他，没有否认。

青鸾斗罗“嗯。”

光翎斗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光翎斗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青鸾斗罗想了想。

青鸾斗罗“不知道。也许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许是后来她每次来供奉殿的时候，也许是——”

他看着光翎斗罗。

青鸾斗罗“也许是从你开始喜欢她的时候。”

光翎斗罗愣住了。

光翎斗罗“什么意思？”

青鸾斗罗看着他，那双青碧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青鸾斗罗“光翎，你记不记得，她第一次来供奉殿的时候，你拉着她切磋，打了整整一个下午。”

光翎斗罗点头。

青鸾斗罗“那天下午，我站在回廊里，看了你们一个下午。”

光翎斗罗的瞳孔微微收缩。

青鸾斗罗“看着你对她笑，看着她对你笑。看着你们打了一场又一场，看着你们从陌生到熟悉。”

他顿了顿。

青鸾斗罗“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光翎斗罗看着他，看了很久。

光翎斗罗“那你为什么不说？”

青鸾斗罗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青鸾斗罗“说什么？说你喜欢她，我也喜欢她？让你让给我，还是我让给你？”

光翎斗罗沉默了。

青鸾斗罗“她不是东西，不能让。而且——”

他看着光翎斗罗。

青鸾斗罗“她心里有你了。我看得出来。”

光翎斗罗的耳根微微红了。

青鸾斗罗“所以我没说。我等着。等她有一天，也许能看到我。”

光翎斗罗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隐忍了太久的光芒，忽然觉得心里那股酸涩淡了一些。

光翎斗罗“昨晚，你跟她说了？”

青鸾斗罗点头。

光翎斗罗“她怎么说的？”

青鸾斗罗的唇角微微弯起。

青鸾斗罗“她说好。”

光翎斗罗的嘴角抽了抽。

光翎斗罗“就一个字？”

青鸾斗罗“嗯。一个字。”

光翎斗罗沉默了，站在原地，晨雾在他周身缭绕。

光翎斗罗“青鸾。”

青鸾斗罗“嗯？”

光翎斗罗“我不甘心。”

青鸾斗罗看着他。

光翎斗罗“我认识她比你早，喜欢她比你早，凭什么你——”

他说不下去了。

青鸾斗罗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青鸾斗罗“光翎，感情这种事，不分先后的。”

光翎斗罗攥紧拳头。

青鸾斗罗“而且，她心里有你。我从来都不是来抢你的位置的。”

光翎斗罗抬起头。

青鸾斗罗“我只是想，在她心里，也有一块地方。”

光翎斗罗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青碧色眼眸，看着他这副明明喜欢得要命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释然。

光翎斗罗“青鸾，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青鸾斗罗挑眉。

光翎斗罗“喜欢就喜欢，藏着掖着做什么。”

青鸾斗罗看着他。

光翎斗罗“你要是早说，我们还能公平竞争。”

青鸾斗罗的唇角微微弯起。

青鸾斗罗“现在不能？”

光翎斗罗瞪了他一眼。

光翎斗罗“现在你都亲上了，还竞争什么！”

青鸾斗罗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得意。

光翎斗罗看着他那副样子，哼了一声。

光翎斗罗“别得意。她迟早是我的。”

青鸾斗罗看着他。

光翎斗罗“走着瞧。”

两人对视着，晨雾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然后，同时笑了。

远处，江楠夕站在回廊里，看着演武场上那两道身影。她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她看到光翎笑了，青鸾也笑了。她的唇角微微弯起，转身离开。

演武场上，光翎斗罗收起弓，走到青鸾斗罗面前。

光翎斗罗“青鸾，以后不许偷偷摸摸的。”

青鸾斗罗看着他。

光翎斗罗“你要找她，光明正大地找。你要亲她，光明正大地亲。”

他顿了顿。

光翎斗罗“别让我撞见。”

青鸾斗罗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认真和不舍，轻轻笑了。

青鸾斗罗“好。”

光翎斗罗转身向演武场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他。

光翎斗罗“青鸾。”

青鸾斗罗“嗯？”

光翎斗罗“你要是对她不好，我不会放过你的。”

青鸾斗罗看着他，点了点头。光翎斗罗转身离开，晨雾将他的身影渐渐吞没。

青鸾斗罗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握过她腰的手，那双抚过她脸的手，那双抱了她一整夜的手。他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唇角微微弯起。

青鸾斗罗“不会的。”

他轻声说。

青鸾斗罗“不会对她不好的。”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演武场上，将一切照得通亮。

会员加更：都亲了还竞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