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番比试

清晨的阳光洒在武魂殿的演武场上，将青石地面染成温暖的金色。江楠夕站在场中央，银发束起，一身劲装，折扇收在腰间。她对面站着三个人。

胡列娜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劲装，棕色的长发束成马尾，桃花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邪月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月刃已经握在手中，刀刃上流转着幽冷的寒光。焱站在最右边，红发张扬，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火焰气息，整个人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小火山。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江楠夕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

焱嘿嘿笑了，搓了搓手。邪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紫眸里除了战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胡列娜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江楠夕。

江楠夕看着他们三个人，想了想。

胡列娜挑眉。

江楠夕笑了。

胡列娜的唇角也弯了起来。

她向前走了一步，邪月和焱退到场边。邪月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臂，目光始终落在江楠夕身上。焱蹲在台阶上，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大口。

胡列娜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江楠夕。两人的距离不过十步，晨光落在她们身上，将两道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江楠夕看着她，笑了。

胡列娜动了。她的速度快得惊人，五年的修炼让她的身法更加诡异莫测。妖狐武魂全力释放，九条狐尾在身后展开，粉红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她没有用魂技，只是纯粹的体术，一爪探出，直取江楠夕肩头。

江楠夕侧身避开，那一爪擦着她的衣襟掠过。她抬手，扣住胡列娜的手腕，借力一带。胡列娜顺势旋转，另一只手已经拍向她的腰侧。江楠夕松开手，后退一步，避开那一掌。

两人在场中缠斗，速度都快得惊人。胡列娜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每一招都带着妖狐特有的诡异和凌厉。江楠夕的防守滴水不漏，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他手里的苹果都忘了咬。

邪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场中那两道交织在一起的身影。他的目光在江楠夕身上停留得更久一些。

胡列娜忽然变招，九条狐尾同时展开，从不同方向缠向江楠夕。那是她最擅长的控制技，一旦被缠住，就很难挣脱。

江楠夕没有躲。第一魂环亮起。第一魂技·花影迷踪。她的身影瞬间化作十几道残影，在演武场上绽放。胡列娜的狐尾缠住了几道残影，却扑了个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笑意。紫极魔瞳她不会，但她有妖狐的感知。她闭上眼，不去看那些残影，只是感受着空气中那缕属于江楠夕的气息。

在那里。

她猛地睁开眼，九条狐尾同时向某个方向卷去。江楠夕的真身刚从残影中浮现，就被狐尾缠住了脚踝。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江楠夕低头看着缠在脚踝上的狐尾，又抬头看着胡列娜那副得意的样子，笑了。

第二魂环亮起。第二魂技·血色祝福。暗沉的血色花瓣落在狐尾上，胡列娜只觉得魂力一滞，狐尾的力量瞬间弱了几分。江楠夕轻轻一挣，从狐尾的缠绕中脱身，身形后退几步，与胡列娜拉开距离。

胡列娜看着自己那几条被削弱得抬不起来的狐尾，苦笑。

江楠夕看着她。

胡列娜哼了一声。

她收起狐尾，拍了拍身上的灰。

焱在边上喊。

胡列娜瞥了他一眼。

焱立刻站起来，把苹果核往地上一扔，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场中央，看着江楠夕，咧嘴笑了。

江楠夕看着他，笑了。

焱的武魂全力释放。火焰领主附体，他整个人都被熊熊烈焰包裹，周身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他的魂力比五年前更加狂暴，也更加凝实。

他双掌推出，一道粗壮的火焰柱直取江楠夕。那火焰的温度极高，所过之处，地面都被烤得龟裂。

江楠夕没有躲。第三魂环亮起。第三魂技·彼岸黄泉流。暗红色的幽冥之火从她脚下炸开，瞬间覆盖了她身前的地面。焱的火焰柱撞入花海，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他瞪大眼睛。他的火焰，在江楠夕的幽冥之火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但他没有退缩，第二魂环、第三魂环接连亮起。

他的身体被更加浓烈的火焰包裹，同时数十颗火球从他周身飞出，铺天盖地地砸向江楠夕。

江楠夕看着那些火球，没有动。花海中的花藤如同活物般扬起，将那些火球一一抽碎。焱的攻击，全部被化解。

他咬咬牙，第四魂环亮起。第四魂技·火焰领主之怒。一头巨大的火焰巨人从他身后升起，足有数丈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那火焰巨人一拳轰向江楠夕，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

江楠夕抬起头，看着那头火焰巨人。她没有用第四魂技，也没有用第五魂技。她只是抬起手，第六魂环亮起。

红色。十万年。

他的声音都劈叉了。

江楠夕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握。第六魂技·彼岸·轮回斩。一柄由魂力凝聚而成的长剑在她掌心成形，剑身血红，剑刃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她挥剑斩下。

一剑。那头火焰巨人，连同焱的第四魂技，被这一剑从中间劈开，化作漫天的火星，消散在晨风中。

焱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他看着江楠夕手里那柄还没有消散的长剑，看着她周身那枚缓缓旋转的红色魂环，半天说不出话。

江楠夕收起长剑，看着他。

焱苦笑。

他蹲回台阶上，捡起刚才扔掉的苹果核，默默啃了一口。

胡列娜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

焱瞪了她一眼。

胡列娜挑眉。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江楠夕看着他们，笑了。她转过头，看向靠在柱子上的那道身影。邪月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战斗开始就没有移开过，看着她化解胡列娜的攻势，看着她一剑劈开焱的火焰巨人，看着她站在那里，银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江楠夕点头。

邪月从柱子上直起身，握着月刃走到场中央。他在江楠夕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江楠夕看着他，笑了。

邪月的唇角微微弯起，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只有她能读懂的温度。他后退几步，与她拉开距离，月刃横在身前，魂力全力释放。

五年前，他是五十二级。五年后，他已经是六十八级魂帝。距离魂圣，只差两步。

他动了。月刃化作漫天寒光，从四面八方斩向江楠夕。他的刀法和五年前完全不同，更加凌厉，更加诡异，也更加致命。

江楠夕没有用魂技，只是用身法闪避。她侧身，让第一刀从耳畔掠过；矮身，让第二刀从头顶削过；翻身，避开从下方斩来的第三刀。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刀光中穿梭，如同在月光下起舞。

邪月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密。他的月刃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弧线，将江楠夕困在其中。但她总能在最险的时刻找到缝隙，从刀光中脱身。

胡列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场中那两道身影。她的目光在邪月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江楠夕身上停留了很久。

邪月忽然变招。月刃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光轮，从上方压下。那是他的第五魂技，月轮天降。光轮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纹。

江楠夕抬起头，看着那道光轮。她抬起手，第四魂环亮起。第四魂技·幽冥治疗。淡红色的光晕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头顶。

那道光轮撞上屏障，发出刺耳的嗡鸣，却无法突破分毫。不仅如此，光轮的力量正在被屏障吸收、转化，最后化作淡红色的光晕，反哺回江楠夕体内。

邪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第五魂技，被她用治疗魂技化解了。

江楠夕看着他。

邪月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他召回月刃，握在手中，看着她。

江楠夕看着他。

邪月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月刃，横在身前。他的魂力开始疯狂涌动，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月刃上开始流转着幽冷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了极致。无数道刀光从四面八方同时斩向江楠夕，每一刀都真实，每一刀都致命。那是速度的极致，也是技巧的极致。

江楠夕站在原地，看着那漫天刀光。她闭上眼。

瞳骨，全力运转。

那些刀光在她脑海中慢了下来。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的轨迹都清晰可见。她睁开眼，动了。

她没有躲，而是迎了上去。折扇展开，在刀光中穿行。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刀光与折扇碰撞，发出密集的金属交击声，如同暴雨打在芭蕉叶上。

最后一刀落下。江楠夕站在场中央，折扇横在身前。邪月站在她对面，月刃垂在身侧，微微喘着气。他的刀，全部被接住了。一刀都没有漏。

江楠夕看着他。

邪月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凌乱的银发，看着她因为全力运转瞳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唇角那抹笑意。他笑了。

江楠夕摇头。

邪月的耳根微微红了。他没有否认。

场边，焱和胡列娜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胡列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场中那两道身影，轻轻笑了。

江楠夕收起折扇，看着他们三个人。胡列娜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臂，桃花眼里带着笑意。邪月握着月刃，站在场中央，紫色的眼眸看着她。焱蹲在台阶上，已经啃完了苹果，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笑了。

焱第一个跳起来。

胡列娜也走过来。

邪月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月刃，走到她身边。三个人，并肩站在江楠夕对面。

江楠夕看着他们，看着这三个从年少时就认识的人，看着这些年来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她笑了。

阳光洒在演武场上，将四道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