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礼物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街角的梧桐叶，姒沐汐就站在了花店门口。玻璃门上还凝着层薄薄的水雾，隐约能看见里面姹紫嫣红的花束，混着晨露的湿气扑面而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做狐狸时那副毛茸茸的样子截然不同，却带着种难得的柔软。推开店门时，风铃“叮铃”作响，店主阿姨抬头笑：“小姑娘早啊，想买点什么？”

姒沐汐的视线在花架上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白色桔梗上。花瓣层层叠叠，像裹着层月光，旁边还摆着几支浅紫色的勿忘我，细碎的花瓣垂着，像藏着没说出口的话。

“要一束白桔梗，”她指着那捧桔梗，又指了指勿忘我，“再加几支这个，配点尤加利叶。”

店主阿姨麻利地开始包装：“眼光真好，白桔梗配勿忘我，寓意不错呢。”

姒沐汐的耳尖有点热。其实她不懂花语，只是觉得这两种花的颜色很干净，像姜云升身上的雪松味，清淡却让人安心。她想起做狐狸时，他总爱把脸埋在她的绒毛里，说“你这毛比花店的花都软”——现在换她送他花，好像也不算亏。

包花的纸选了浅灰色，和姜云升常穿的连帽衫一个色系。店主阿姨系丝带时，她忽然说：“麻烦再系个蝴蝶结，大一点的。”

她记得他以前总嘲笑她“少女心”，却在她生日时，给她的蛋糕系了个歪歪扭扭的大蝴蝶结。

拎着花走出花店时，晨光正好落在花瓣上，沾着的露珠闪着光。姒沐汐低头看了眼，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这么认真给人挑礼物。

下一站是蛋糕店。玻璃柜里的甜点摆得整整齐齐，她一眼就看见最上层的蔓越莓慕斯，浅粉色的奶油上撒着碎果干，和她以前烤的饼干一个口味。

“要这个慕斯，”她指着蛋糕，又指了指旁边的曲奇罐，“还有这个低糖饼干，再来两袋坚果脆。”

店员打包时笑着说：“都是低糖的呀，是给家里的宠物买吗？”

姒沐汐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做狐狸时，姜云升总念叨“不能吃太甜”，忍不住笑了：“不是，给……一个朋友。”

朋友。这个称呼比“前任”顺耳多了。

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时，阳光已经热起来。她站在小区门口的树荫下，看着手里的花束和蛋糕，忽然有点犹豫——就这么送过去，会不会太刻意？

正纠结着，手机响了，是姜云升。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刚煮了粥，要不要过来吃点？”

姒沐汐捏着手机，听见自己说：“不了，我在你家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在往门口跑。

几分钟后，单元门“咔哒”开了。姜云升穿着件灰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看见她手里的东西时，愣住了：“这是……”

“路过，顺道买的。”姒沐汐把花往他怀里一塞，语气装作随意，“蛋糕和饼干是给你赔罪的，上次把你家冻干藏床底了。”

姜云升低头看着怀里的花，白桔梗配浅紫勿忘我，系着个笨拙的大蝴蝶结，笑得眉眼都弯了：“就这？”

“不然呢？”姒沐汐挑眉，把零食袋往他手里塞，“不要我拿走了。”

“要，怎么不要。”他赶紧把东西都抱在怀里，侧身让她进门，“快进来，外面热。”

进了屋，姜云升把花插进客厅的花瓶里，摆在最显眼的茶几中央，又把蛋糕和饼干往餐桌上放，动作轻得像在对待珍宝。姒沐汐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像无数个他们还在一起的清晨，只是那时，总是他在照顾她。

“粥还热着，”姜云升端着碗走过来，放在她面前，“先垫垫肚子。”

姒沐汐低头喝粥时，没看见他悄悄拿出手机，对着茶几上的花束和餐桌的蛋糕拍了张照。照片里，晨光落在花瓣上，蛋糕盒的丝带闪着光，角落里还能看见她放在沙发上的包。

他点开微博，编辑文案：“早。”

没带任何话题，也没提是谁送的，就这么发了出去。

几分钟后，评论区开始热闹起来。

「！！！姜哥居然会发早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花谁送的？白桔梗！寓意永恒的爱啊喂！」

「蛋糕是城南那家老字号吧？我上次去排队排了半小时！」

「盲猜是姒姐！只有姒姐知道姜哥爱喝白粥！」

「前面的别瞎猜！姜哥上周还在歌里diss人家呢！」

姜云升看着评论，没回复，只是低头看了眼沙发上喝粥的人，嘴角悄悄勾了起来。

他才不告诉他们，这束花的蝴蝶结，系得和他给她系过的那个，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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