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我们都看得出来,她对你不一样。
阿哲忽然说。

以前她跟我们出来玩,手机不离手,要么刷beat要么回消息,从没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待着听人说话。
他拍了拍蒋文涵的胳膊。

她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对认真的事,比谁都死心眼。
阿哲走后,姒沐汐拎着两瓶苏打水回来,看见蒋文涵在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魂都飞了。


没什么。
蒋文涵接过水,指尖碰到她的,这次没躲开。

刚才阿哲跟你打招呼了?
嗯,他跟朋友来的。

姒沐汐拧开瓶盖递给他。
怎么了?


没什么。
蒋文涵喝了口苏打水,气泡在舌尖炸开,有点麻,又有点甜。
他说你以前不喜欢爵士。

姒沐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以前是觉得慢,现在觉得……慢下来也挺好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有些东西,得慢慢品才有意思。

乐队重新开始演奏,钢琴的旋律淌出来,像月光漫过湖面。
蒋文涵看着姒沐汐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那道紧绷的弦,悄悄松了。
蒋文涵常去的咖啡馆藏在写字楼背面,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黑胶海报。
他推开门时,姒沐汐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本摊开的歌词本,手里转着支铅笔,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浅金色的光。

你来得挺早。
他在对面坐下,老板娘端来他常喝的手冲,带着熟悉的柑橘香。
刚从录音棚过来,顺路。

姒沐汐把歌词本推过来。
昨天想的verse,你看看行不行。

纸页上的字迹比上次工整了些,却依然带着她独有的跳脱——“霓虹咬碎影子的时候,你睫毛上的光在发抖/像没系紧的气球”。
蒋文涵的指尖划过“睫毛上的光”那行字,想起爵士吧里她看他的眼神,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气球’这个比喻挺好。
他抬头时,正好对上姒沐汐的目光,她眼里带着点期待,像等着被夸奖的学生。

但‘发抖’换成‘晃悠’会不会更松弛点?
晃悠?

姒沐汐念叨着,忽然拍了下桌子。
对!就这个!你怎么想的,太绝了!

她伸手想拍他的胳膊,中途又顿住,改成了用铅笔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
谢啦,蒋老师。

蒋文涵的手背有点痒,像被羽毛扫过。
他低头喝咖啡,掩饰自己发烫的耳根,却听见姒沐汐忽然说:
其实我以前写歌,从不让别人改。


嗯?
觉得别人不懂我的点。

她转着铅笔,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叶上。
李京泽说我写的词‘飘得没根’,我还跟他吵了一架。但你改的,我觉得……挺对的。

蒋文涵没说话。
他想起第一次在录音棚,她把草莓汁滴在裤子上也不在乎;
想起她为了找那张黑胶,跑了三家书店;
想起爵士吧里,她认真听他讲编曲细节时,眼里的光。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慢慢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姒沐汐——
不是那个被男模围着的张扬女生,是个会为了一句歌词较真,会把别人的话记在心里的,认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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