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沐汐合上那个硬挺的黑色行李箱,清脆的搭扣声在过分空旷的衣帽间里撞出一点孤零零的回响。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派对那条昂贵的丝绒小裙子,裙摆蹭到了昂贵的羊绒地毯。
她弯腰,把最后一条爱马仕丝巾——印着繁复的骏马图案——用力勒紧,捆住箱口。
楼下隐约传来母亲刻意压低却依然尖锐的争执尾音:
姒沐汐妈妈……丢人现眼!那种下九流的玩意儿也配叫艺术?你让她试试!姒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姒沐汐爸!妈!
姒沐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去的冰冷决绝,穿透了楼下压抑的空气。
她拖着那个用爱马仕丝巾捆扎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行李箱,一级一级走下光洁如镜的大理石楼梯,鞋跟敲击出单调而固执的节奏。
父亲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宽阔的背影绷得像一块铁板。
母亲坐在意大利定制的沙发边缘,精心描绘过的眉眼被怒气扭曲,眼神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她身上。
姒沐汐妈妈姒沐汐!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一步,就别……
姒沐汐说唱?
姒沐汐打断她,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场荒诞剧
姒沐汐下九流的东西?
她重复着母亲几分钟前在楼上吼出的话,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嘲讽的利刃
姒沐汐那正好,我这下九流的人,配不上你们姒家的门楣。
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洁的地板上滑过,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玄关那扇厚重的、象征身份与禁锢的雕花大门。
几天后,西安西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潮湿的气味,混合着廉价小吃摊油腻的烟火气和垃圾堆隐约的腐败气息。
姒沐汐拖着那个扎眼的行李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避开地面污水形成的小水坑。
四周是杂乱无章的自建楼房,墙壁斑驳,电线如蛛网般纠缠在头顶狭窄的天空。
她在一栋贴着“单间出租”红纸的灰扑扑小楼前停下,抬头望了一眼那扇布满铁锈的防盗门。
房东大妈叼着烟,眯着眼打量她,目光从她脚上那双显然价格不菲的短靴,滑到她腕间那块低调却绝对价值连城的机械腕表,最终落在那条捆着箱子的爱马仕丝巾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毫不掩饰的狐疑和一丝贪婪。
配角喏,就这间。
大妈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绿漆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极小,只容得下一张窄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和一个歪歪斜斜的塑料衣柜。
唯一的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光线吝啬地挤进来。
姒沐汐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香奈儿手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项链,链坠是精致繁复的梵克雅宝四叶草,镶嵌着剔透的钻石。
她两根手指捏起它,没有丝毫犹豫,像扔掉一块用过的纸巾,把它递向房东大妈。
姒沐汐押金,再加三个月房租。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递出去的不是价值一套小公寓首付的珠宝,而是一枚硬币。
大妈的眼睛瞬间亮了,布满皱纹的脸笑得挤成一团,忙不迭地伸手接过,粗糙的手指在那冰凉的宝石上反复摩挲,生怕它飞了。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人声和劣质音响的鼓点。姒沐汐环顾这不足十平方米的“新家”。
墙角有湿痕,天花板墙皮剥落了一块。她沉默地走到那张嘎吱作响的单人床边,坐下。
昂贵的丝绒裙摆铺在洗得发白、甚至有点可疑污渍的旧床单上,形成一种刺眼的、近乎荒谬的对比。
她缓缓躺倒,闭上眼睛,陌生的、属于这座城中村的复杂气息包裹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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