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赤红着眼,猛地灌下最后一口烈酒,辛辣感灼烧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空茫。
他抓起手机,手指不受控制地戳进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心脏上。就在他以为又是冰冷提示音时——
喂?

姒沐汐的声音传来,平静,疏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贝贝的呼吸瞬间窒住!所有想咆哮的质问、不甘的控诉、汹涌的思念……全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空白。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
电话那头是令人心慌的沉默。
几秒后,姒沐汐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冷了几分,带着洞悉一切的疲惫:
贝贝?说话。还是…又喝多了?

这句“又喝多了”,像一盆冰水浇在他滚烫的、混乱的神经上。
他猛地挂断电话!像扔掉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狠狠砸在沙发上!
他烦躁地在狭小的公寓里踱步,眼神扫过墙角那把落灰的吉他——那是他拿到第一次地下battle冠军奖金买的,姒沐汐当时笑着说他“总算像个正经音乐人”。
最终,他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
头深深埋进膝盖,宽阔的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黑暗中,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喘息声。
---
(录音棚 - 与新制作人磨合)

李老师,这句词…情绪是不是太‘冲’了?稍微收一点,听众更容易接受…
新来的制作人小心翼翼地说,手里拿着修改标注的歌词本。
贝贝戴着监听耳机,听到“收一点”、“容易接受”这几个字,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
他一把扯下耳机,动作带着戾气,眼神凶狠地瞪着制作人,声音嘶哑:
#贝贝(李京泽) 收?!老子他妈写的是愤怒!是血性!不是他妈温吞水!
#贝贝(李京泽) 容易接受?呵…姒沐汐派你来的?!
制作人被他吼得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贝贝吼完,自己也愣住了。
录音棚里死寂一片。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名字,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避开制作人惊惧的目光,抓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声音低哑地扔下一句:
#贝贝(李京泽) …抱歉。今天…不录了。
他逃也似地冲出录音棚,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指尖颤抖着点烟,却怎么也点不着。他狠狠地将烟揉碎在手心,掌心被烟丝刺得生疼。
---
(偶然街头遇见)
深秋,阴雨绵绵。贝贝刚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一袋速食。
一抬头,隔着湿漉漉的街道和稀疏的车流,看到了对面街角的身影。
秦昭。
她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穿着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正低头看着手机。
雨水打在伞面上,溅起细小的水雾,模糊了她的轮廓,却依然能看清她清冷沉静的侧脸。
她似乎瘦了些。
贝贝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他贪婪地、近乎绝望地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带来阵阵闷痛。
他想冲过去,想抓住她的肩膀质问,想把她按进怀里…想告诉她那个合同他撕了…想听她再点评一次他那“像拖拉机”的鼓点…
脚步却沉重得如同灌铅。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一个穿着得体的男人笑着对她说了句什么。
秦昭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礼貌的笑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消失在被雨水冲刷的街道尽头。
贝贝依旧站在原地,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外套,他却浑然不觉。
手里的塑料袋“啪嗒”一声掉在湿漉漉的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沾满了泥水。
他死死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最终没有捡起那些东西,只是直起身,像个游魂一样,转身,一步一步,消失在迷雾中。
-----------------
我是👻 U灵鸭
收藏关注不迷路
Σ>―(〃°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