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宣权臣的二十年不是白干的,他很快想到了合理的说辞:
“县主,您竟然不会骑马,我未曾想到这一点,只是看县主先前行动,可能被下了蒙汗药之类的,一个人在马上恐有闪失,这才想到只能共乘一匹马。
马受惊也是常有的事,实在不是在下有所图谋。”
上官玉听了此番说辞,第一反应却是伸手去在裴文宣的脸侧抚摸。上官玉还是觉得,篇裴文宣的举止实在不像前段时间的样子。
她还是怀疑,要么眼前的裴文宣是他人所假扮,要么就是重生的裴文宣回来了。
上官玉听闻江湖中可能有易容之术来改头换面,虽然只是道听途说,但也生出了一丝警惕。
而若裴文宣真的是重生回来的,那么虽然似乎早了些,但自己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呢。
裴大人的脸实在是柔软白皙,上官玉沿着边缘一直伸到了裴文宣的颈侧。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月光照在身上。
裴文宣一边担心上官玉冲动之下保险起见直接把自己了结了,一边又觉得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多少有点奇怪。
裴文宣甚至有一些不合时宜的羞涩与尴尬。
上官玉触及到的就是裴文宣自己的皮肤,完全找不到一丝一毫诸如面具或者易容的痕迹,心下不由得想着,可能真的是未来的裴文宣回来了。
出于对男主的信任——其实也不是出于对男主的信任,而是出于对裴文宣的信任——上官玉放开了一直压着裴文宣穴道的手。
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里的主角,各有想法各有立场,虽然上官玉已经对小说以及电视剧德尔印象仅剩下寥寥无几,但依稀记得长公主及其驸马都是一心为民的人物角色,也是少有的通情达理愿意换位思考的人。
上官玉慢慢起身,裴文宣也慢慢爬了起来扭了扭自己的胳膊。
这个世界对于上官玉来说是陌生的,但她知道非常多的事、或者说秘密。
若是好好利用,未尝不可挣出一份天地,只不过上官玉想要的从不是高官厚禄万贯家财,而是希望自己能够在这个时代对九州大地做一点贡献罢了。
上官玉坐在裴文宣做好的草堆上,先开口道:
“这次的劫匪是柔妃家的人。”
裴文宣也坐在一旁,与上官玉相对,只不过不敢再轻易挑起话题,担心自己再露出什么破绽。
曾经年轻的自己也许对上官玉有几分钦佩与羡慕,但现在历经风霜的自己更能看得出上官玉的深藏不露。
裴文宣突然开始觉得也许是自己多事了,只要不再让上官玉坠入洪流中,她也许自己就能面对都城的风风雨雨。
只不过……上官玉是世家的代表。自从她被封为县主后,世家女子就隐隐以她为榜样,上官家也一直是各大世家的风向标。
那上官玉在将来是否会成为自己的敌人呢,裴文宣不得而知。
突然听到上官玉说外面的劫匪是柔妃之人,裴文宣略有些疑惑地看向上官玉:
“那些劫匪有实力但并非训练有素,不像正规军,但他们也有一定的规制。他们说的虽是官话但京都少说也有几十家能够派出这样的人来,县主怎么能断定是柔妃家。”
裴文宣的未尽之语是,其实也很有可能,是陛下派来的人。
上官玉从身侧的口袋夹层里掏出一张装饰符:“他们换了衣服,甚至换了兵器,但漏掉了马匹,马上有这个。”
上官玉手中的东西确实标志着柔妃兄长一脉。
裴文宣依稀记得上一辈子是自己被指婚之后,朝中才渐渐风起云涌的,在此之前太子还未长成,京都还是风平浪静的,今日上官玉的发现给裴文宣敲响了警钟。
上一辈子他和李蓉都很稚嫩,其实很多东西看不出来,都是后面再一路揣测一路摸索,也许上官玉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那县主有想到柔妃为何要对你出手么。”
上官玉沉思良久:
“我觉得有可能是因为西北的战备问题。柔妃的兄长手里有兵权,但不稳,我上官家虽盘踞京都,但边关还是有些力量的,甚至也能和杨家说得上话。
也许柔妃是想拿我威胁上官家换取一些中军信息和资源,毕竟上官家和杨家现在的关系也很微妙,我在外面好下手,也对上官家比较重要,谈拢的概率很大。”
裴文宣疑惑道:“县主如何知道与西北战事有关。这些年我大夏边境地区常有冲突,今年似乎并无特殊。”
上官玉看向裴文宣:“今年没有,但很快会有了。裴大人可以想想杨家,今年有非正常的连战连胜,想必明年就有连战连败。杨家虽是世家,上官家也是世家,但绝不会跟着杨家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