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微张着嘴,有些听愣了。
北美最大的医疗集团到底是什么规模?那时的他根本想象不到,他所面对的只有刷不尽的盘子和和 永远不满意的课题。
“好厉害。”“我只是外行。”桌子上的茶水已经倒好了,王一博喝了一口,有些苦,他推掉,让人去换,“柏达想自己做保健品,家里不给他资金,他找我投点钱。”
“啊...所以你们是在谈合作?”
“可以这么说。”
肖战这才听明白了些,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土司,嘴?无意间沾了少许牛油果泥。王一博看?,默默递给他一包纸巾。
“一会儿有时间送我回帕拉阿图吗?”肖战问。
“有课?”“下午还要上班。”肖战终于把土司吃完,他看了眼手表时间,滴咕着,“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来得及,现在让司机送你走。”王一博招招手,管家李叔到餐桌前:
“肖先生,请。”
肖战觉得一切都像是在梦里,他坐在豪车的后座,李叔坐在他旁边,王一博没送他。
回帕拉阿图的路似是比平日要快,午后骄阳直晒,?车里却冰凉又舒适,他垂着头,手紧紧擦着一张银行卡,指甲似是要把肉都抠出血来。
卡是王一博给他的。李叔刚在车上交给他,随着卡一起送给他的还有一台最新版的笔记本电脑和能触屏的iPhone4。他拿着卡,紧张的问李叔:“他这是…什么意思?”
李叔只是会给他一个标准的微笑:
“肖先生,Ives没有话让我传达。”
没有话?没有话是什么意思呢?肖战拿不准。
“这卡…能划多少钱?”他试探着问。
李叔笑笑:“您想用多少就能划多少。”
“上不封顶?”
“上不封顶。”
肖战有点被吓到了。车很快就到达了帕拉阿图的中餐厅,肖战特意让司机从路口停下,一个人顶着烈日走了一整条街。那天他心事重重,甚至在刷碗时接连摔碎了两个盘子。他甚至都还不知道王一博的名字,只是从那个漂亮男孩口中得知他的英文名是Ives,其他一无所知。王一博为何要如此对他呢,帮助他还是可怜他?又或者这只是一场交易,用金钱兑换其他?肖战想不明白。他宁可这是一场交易,就算用身体兑换金钱,至少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接受施舍。
但他没办法考虑太多,因为今天便是二期学费的付款截止日,赶在凌晨之前,肖战还是动用了那张银行卡里的资金,把剩下的尾款全交了。
或许是金融生都有的敏感,肖战总觉得交易这种事情如同资本市场里的游戏,有来就要有往,红线一经踏破,千丝万缕的联系便如同蜘蛛结网般纠缠在一起,想逃是逃不掉的。
所以他等,等那个把他从深渊里拽出来的Ives再一次把他拖进深渊,等着得到自己所执着的一纸文凭,等这一切最终走向万劫不复。
可事情却没有按他所想而发展,那日从旧金山回到帕拉阿图后,大半年的时间里他都没再?过王一 博。
他打听过关于Ives的消息,最后收集来的信息寥寥无几,只知道Ives也在这所学校读书,跟他同学院不同系,其他的信息便再也打探不到了。
有关王一博的一切似乎都很神秘,他身边那位叫做柏达的先生倒是好查些,谷歌上一搜名字,一堆链接报道。
肖战企图从这些报道中获取有关王一博的蛛丝马迹,找了整整一天才终于找出一些疑似信息,新闻中说,柏达的保健品公司获得了天使投资人的投资,如今产品已经正式面向市场,反响不错。
天使投资人,肖战一下就想到了王一博。
“...会是他吗?” 肖战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这半年里除了那次交学费,他一次都没有动过卡里的钱。
美本的暑期热烈又漫长,在加州,在帕拉阿图,肖战除了学习依旧在刷盘子。
美国同学都回家了,国际生大多也在各个州度假,他的巴西室友倒是没走,每日都会带回不同的热辣加州妹翻云覆雨。有时肖战从中餐厅刷完盘子回来,隔壁房间正做得激烈,就算他戴上耳塞预习下学期的课业,声音还是会不懂事的钻透他廉价的泡沫耳塞。
偶尔,他蒙着被子睡觉,舍友会咚咚咚砸他的房门,语气还算客气,让他帮忙去买套。肖战刚开始都装作听不见,后面次数太多了,他就直接用中文骂:“买个屁!买你妈!”
他还是过得很累,累到身体透支也还要坚持,攒着卑微的时薪。他下定决心要把钱都换给王一博,即便他深知,交易一旦开始他就不再是有发言权的那一方。肖战终是感冒了,发烧,鼻塞流涕,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难受到连眼睛都可他没有买药,更没有去医院,只是自己硬抗,去医院太贵了,他不能去。不开。
那晚,帕拉阿图下了一场暴雨,那是那一年里帕拉阿图的第一场雨,也是最大的一场,狂风,闪电,雨水……加州的雨水总是珍贵,肖战病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想起了那个叫Ives的男人。
lves在做什么呢?或许是在旧金山别墅里享受生活、或许是在纽约推杯换盏、又或许是在某个小岛 度假...Ives 的人生有各种各样的可能,哪一种都不会比Sean落魄。
狂风暴雨中肖战终于睡着了,睡得很不踏实,出了一身虚汗,就像是坠入梦魔般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又是一阵紧迫的砸门声,肖战猛然间惊醒,卧室门外,巴西室友大喊说楼下有人找他。
肖战爬下床去看,帕拉阿图又迎来了艳阳天,硕大的日头让他不得不眯起眼,他下意识用手遮着,垂下头,只看到一辆黑色的跑车停在阴影里,那个叫Ives的男人倚在车边抽着烟。
肖战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连鞋都忘记换,拿起银行卡穿着拖鞋便往下跑,出门前还撞到了巴西舍友,对方在他身后一口一个Fxxk,好像要把他从头到脚都Fxxk一遍,肖战一边跑一边大喊:“fxxk你妹!我c你祖宗!”论骂人,还得是中国人。
“跑什么。”见他下来,王一博捻灭了手里的烟。肖战在王一博面前站定,他跑得急,胸口一上一下剧烈浮动着,喘了好几口气后双手把银行卡递到了王一博面前:“这个,还你。”
王一博瞥了一眼那张卡,随意说了句:
“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我每个月都会往这个卡里打一笔钱,钱我会慢慢还你,卡我不能要。”肖战很执拗。王一博轻挑了一下眉,思索两秒,接下了那张卡。“那请李叔帮你保管,你想用随时找李叔拿。”如此,他给肖战留足的体面。
肖战没问要去哪里,只是听王一博的话坐上了副驾。加州的日头太大,肖战眯着眼看,是去旧金山的路。
他感冒还没好,被太阳一照更想流泪,王一博瞥了一眼副驾的人,皱起了眉:“感冒了?”
“嗯。”
“吃药了吗。”
肖战点头,他还带着鼻音,撒谎说自己吃过药了。这个谎太不自然,漂亮的眼睫毛随着气息颤呀颤,王一博只是用余光扫一眼便什么都明了。
他又被王一博带回了家里,推门进去,柏达也在。很显然,柏达对于他的出现很意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开口道:“是你呀。”
肖战有些尴尬。
餐桌上,王一博跟柏达又聊起了商业话题,肖战在一旁听着,融不进去。王一博倒还算照顾他,每一道菜都会问他合不合口味,柏达在对面嫩嘴,说王一博一反常态。
肖战只是安静的吃饭,一点滋味都没品出来,他心里一直在疑问,王一博找他来是要做什么呢?只是吃一顿饭吗?他不信。
一直到这顿餐的尾声,当生日蛋糕被端上餐桌的时候肖战才终于反应过来?今天是王一博的生日。
王一博竟是要他来陪着过生日。
柏达走后,肖战问王一博:“为什么要我来呢?”
从餐桌上他就在想这个问题,王一博那么多朋友,何必偏要他来呢?他只是加州最渺小的存在,是一个在游戏中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浮萍,王一博请他来是把他当作什么呢?是朋友?同学?又或者仅仅是一个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肖战不明白。
王一博没回答,只是背着身在做什么,等肖战再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被塞进一杯冲好的维c水和 几粒感冒药。
“先把药吃了。”王一博说。“你先回答我。”肖战仰着头,很执拗。“想让你来。”王一博站在肖战身前,垂着眼睛看他。“你都没问我有没有时间。”
“那是你的事。”王一博伸手抚摸肖战的头发,很暖味,肖战想躲,他不允,直接按着肖战的后脑勺把人带进了自己怀里,“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
“我要是不呢?”肖战皱着眉,脸色很白。王一博一声轻笑,他抚摸着肖战的头发,每一下都很轻、很柔,过了一会儿,他说:“Sean,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美国加州,肖战没有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