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时,苏愠祁心头一跳。
果不其然,班上几乎所有目光都降落在她和沈伊身上,像要盯出一个洞一样。
李博邻将课本放在桌上,向讲台下拍了拍手。
“好了同学们,这位是新同学,大家欢迎!”
在异常热烈的掌声中,舒舟一步步走上讲台。
才烈起来的阳光带了些许侵略性,光线穿过走廊边微动的绿化带,在她散漫惯了的眉眼间留下斑驳痕迹。
将裤兜里的手抽出来,指尖往前勾到粉笔,转身,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舒舟”两个字。
苏愠祁默默看着她的动作,指节的上下移动停止了,有些不在状态地想着:笔锋和她本人一样张扬。
迎着那毫不掩饰的目光,耳尖不争气地红了一片。于她而言,只有一面之缘、半生不熟的人最会让她尴尬。
即使潜意识认为她值得那么一点特殊,但私心依旧让条件反射占了上风。
“我是舒舟,期待我们的和谐相处。”讲台上的舒舟眉眼染笑,窗外闯入的阳光遮住了不达眼底的笑意。
话音落下,掌声响起。
一旁,李博邻脸上堆着笑,心中一万次庆幸这个祖宗没有在第一天就给他惹是生非。
李博邻资历很深,在林湾一中有足够的话事权,这也让他在林城这个大圈中有一席之地。
他平时看上去不正经,但教学质量和对这些富家子弟的把控是旁人学不去的,倒也算这个乱圈中一股清流。
所以,李博邻经常作为舒舟父母的好友见证了这个女孩从小祖宗到大祖宗的变化。
不知是不是因为家中从不肯委屈了孩子,这个祖宗小时候一点不像别家孩子一样乖巧,反而一点不怕他,甚至与他时常拌嘴。
小小一个舒舟天资聪慧,也伶牙俐齿。
家中打杂的阿姨经常看见一大一小在客厅里鸡飞狗跳的场景,令人哭笑不得。
但正因如此,李博邻是舒舟为数不多愿意将信任托付出去的人。
有一次小舒舟离家出走,李博邻在外悄悄给她庆生。唱完生日歌以后,小舒舟送了他一本空白的书,里面夹着一张书签,背面是小舒舟略显稚嫩的字。
“飞鸟不会在意自己翱翔时,落下的是鲜血还是羽毛,也不会在意贯穿自己的是狂风还是子弹。”
直到现在,这句话仍然在李博邻心中占了很重的位置。
他好像懂,也好像不懂,这么小的女孩为什么会写出这句话。
说实话,舒舟跟班上这个新转来的文静小姑娘一样,高中学业已经不需要任何辅佐了。
他也摸不清这祖宗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那能怎么办,由着她去吧。
“舒舟同学,班上空位还多,看看你想坐哪里。”
“稍等。”扫视一圈,视线停在教室后排。
目光跟一个女生相撞时,她笑了笑。那个女生以为新同学要坐她旁边,脸登时浮上一层薄红,而正当这个女生娇羞时,舒舟却将头微微一转。
冷不丁对上苏愠祁没有波澜的双眼。
那个女生顿时像晒焉了的花,无精打采地垂下头。
苏愠祁被舒舟看得头皮发麻,她不认为舒舟成她后桌是件好事。
“我坐后排那位女同学旁边吧。”
那个女生惊喜地抬头,看见舒舟也在笑着看她。
苏愠祁松开攥住掌心的指尖,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没坐前面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