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两人裤脚都湿了些,经过一番绵软无力的推脱后,苏愠祁无奈往黑伞地下移了几步,算是默许了舒舟拿她当消遣的行为。
苏愠祁比较厌生,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正下着大雨而她恰好没带伞,跟陌生人共用一把伞这种事,她断然是做不出来的。
伞内气温渐升,凉风从身侧穿透衣物,全身粘腻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内心烦躁起来。
舒舟闲来无事,索性一直用余光盯着身旁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生。
小社恐外貌生得精致,但看起来并不是甜美那一挂的。
嘴唇有些薄,眉眼较寻常女生要深邃一些,眼尾平整没有弧度,脸型流畅,下颌线清晰,左眼角处还有一粒小痣,第一眼看上去应该是攻击性极强的。
但也许是气质和性格使然,小社恐给人的第一印象实际是安静柔和,但她也许是有些面瘫,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但这倒也不违和就是了。
她之前应该留过一段时间狼尾,短发有微微的弧度,层次感很强。
此时却大部分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皮肤上想想就不舒服。
这么想着,舒舟伸出手指,轻轻拨开了粘在苏愠祁后颈上的湿发。
突如其来的陌生温度激得苏愠祁一愣,后颈传来的异样触感让她莫名有些害臊。
余光撇到舒舟修长的手指,苏愠祁停了下来,神色有些僵硬。
被抓包到“明目张胆地偷袭小社恐”也不慌不忙,舒舟甚至还不怕事大似的勾起唇角,好整以暇地盯着苏愠祁渐红的耳尖。
果然,小社恐就是好玩。
“……我可以自己来。”重话说不出口,她只能略带烦躁地撩起刘海,将碎发全都顺了上去,以此表示她骤然被陌生人触碰的不适。
湿发离开皮肤,苏愠祁趁这个间隙深深吸一口气,心情终于舒畅了些。
小社恐这张脸,没有刘海点缀也很有辨识度呢。
而且,还有点帅气呢。
“嗯……我这人可能比较自来熟,不好意思。”说是道歉,但听起来仍然是漫不经心的,一点诚意也没有。
其实也可能是诚心的,但奈何舒舟嗓音天生就比较轻,让人感觉随时会散掉。
她也许是习惯了用这种逗弄的语气说话,尾音上挑时很像像猫的幼爪,在心里不轻不重地挠了几下。
“……麻烦你了,走吧。”苏愠祁向来说不出重话,只能在舒舟的试探下丢盔卸甲。
都怪这场雨。
雨声厚重,苏愠祁无意识地反复捻着指尖,心里想着下一次自己一定要带伞。
“你家在哪?”
“林湾西区。”
舒舟挑眉,“我家才搬到了林湾东区,好巧。”
闻言,苏愠祁转头,认认真真看了舒舟几眼。
半晌,她才转头。
“嗯。”
虽然林湾西区和东区离得不算近,但苏愠祁还是打算到时候谢一谢这位新“邻居”。
舒舟看着小社恐认真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我看着这么像那种记不住的样子吗?”
“……不像。”苏愠祁轻声答道。
舒舟是看起来就很有魅力的长相,桃花眼,薄嘴唇,鼻梁直挺,山根上有一粒小痣,嘴角一直往上,英气之中多了些轻佻。
很酷。
“那先交换联系方式吧?”舒舟眼中笑意灼人。
“嗯。”苏愠祁声音一直没什么波动,听上去倒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跟家里那只一样。舒舟在心里想着。
雨幕之外,世界正寂静。
一方圆伞,遮住了片刻人间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