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宠若惊

可能也不止这些。

比比东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当初跟在老师身边学习的画面，以及她和小刚，一起去河边放灯花。

他们许愿，并规划未来。

他们的未来里有彼此。

可惜事与愿违。

得不到幸福的人总想让别人都幸福。

洛璃的年纪，和当初的她很像。

男人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很快就被掩盖过去。

可这瞒不了比比东。

她低笑，回答。

回首往事，总会生出这样那样的感慨。

我要是能回到过去，我一定会怎么怎么样，这个错误那个遗憾肯定不会出现。

可这都是不可能的啊。

即便是回到过去，也只会再次重蹈覆辙，用另一种方式回归原本的命运。

珏山的年纪也算不得小，只比比比东大了两岁。

他偶尔也会回想过去，如果当初没有怎么样，现在又会怎么样。

可这都是假的。

除了自我安慰和梦里取乐，没有用处。

珏山看向面前的人，他只想把握当下。

他不想留遗憾。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手。

安慰之语。

比比东摇头，对珏山的话并不认可。

各人有各人的际遇与选择，所以各人有各人的崎岖和平仄。

比比东兀地回头，对上珏山的眼睛。

清浅的，不带着一丝一毫算计。

全是情意的眼睛。

那是能害死人的情意。

让她感到恐惧又向往。

多少年了，她只想得到这个眼神。

珏山低头，掩盖住自己的笑。

她以前独断专行，可不是那种会询问他人建议的脾气。

可如今她问他的意见……

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她的心里，也已经有了一席之地。

他不求情根深种，但求一刹心动。

珏山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他一直都知道，比比东是一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

她需要一个可以全面掌控的伴侣。

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坦然接受她的安排，对她深信不疑，永远不会离开的伴侣。

她需要的。

珏山行了一个古老的礼仪。

而他可以做到。

他就是这样的人。

珏山是跪着的姿势，比比东转身，拇指和无名指掐上男人的脖颈，下巴和锁骨的中间，牢牢掌控。

食指和中指缓慢地摩挲着那双浅淡的唇，直到颜色变得红艳。

珏山被这举动弄得下意识地吞咽口水，却遭到了比比东的不满，她手上用力，克制住珏山的喉结。

珏山放弃反抗，安静等待自己的结果。

无论是疼痛还是甜蜜，他都认。

比比东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珏山跟在她身边多年，她好多次受武魂影响发疯发狂，对身边的人下死手，珏山曾有一次被她弄去了半条命，好多次命悬一线，可他依旧不反抗。

珏山的武魂是稀有的变异武魂鲛人泪，原本只是一条鱼武魂的他，在6岁那年意外被鲛人吞进腹中，呆了足足三天才出来，自此变异成鲛人泪。

按照鲛人泪的武魂属性，恰好是克制比比东的。

只要珏山想，就不会受那么多的伤。

可他偏不。

珏山仰视着比比东那张有些痕迹的脸庞。

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他也是。

他们都老了。

当年他武魂变异，却被一个宗门抓去培养，强行逼迫他娶宗主之女成亲，那可是一个比他大了三十岁的离异的女人。

珏山想过誓死反抗，可是不管用。

饿了几天，管你是什么强大的魂师，没有东西吃就是一滩烂泥。

不管用。

什么都不是。

所以珏山绝望了。

他待在宗门给他准备的房间里，看着外面的月亮，花了三个小时逼自己去接受一个年纪能当他妈的女人和他注定工具的一生。

跟死相比，他更想活。

他想活。

活了才有无限可能，有希望，有柳暗花明。

所以他忍了。

忍到比比东去那里巡视，他拼死搭上比比东的线，才艰难地得到一条活路。

可是武魂殿虽然不允许竞争杀人，但那种无形的逼仄和争斗也是能害死人的。

所以他拼了命地修炼，只为了能再爬高一点，离她……再近一点。

哪怕一点也好。

他不会介意的。

他也确实成功了。

他爬上来了。

哪怕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他也不介意。

月亮不会记得自己身边的星星，哪怕黯淡无光，也不会记得。

他只是想着，能多陪她一段时间就好。

比比东这些年来怀疑过一切，但唯独没有怀疑过珏山的衷心。

这可是能为她去死的人。

比比东想带珏山一起去。

她记得，珏山需要一个第九魂环。

珏山的天赋无疑是高的。

仅仅47岁，就成为了封号斗罗。

更何况，珏山在90级这个尴尬的位置上待了一年。

只是为了稳定魂力。

十万年的魂兽素来可遇不可求。

像当初洛璃的第九魂环，布氏鲸就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万年的确实很多，但十万年的极其难得。

这也是当时比比东知道洛璃的第九魂环是十万年的时候感叹她的好运气。

珏山的武魂本身就是海洋魂兽，如若要猎杀魂环，在比比东看来，还是海洋魂兽更加合适。

对武魂和魂技的增幅效果也更加明显。

有洛璃那个生命探测器的存在，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珏山以退为进，牟取暴利。

受宠若惊。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