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江澄喝完一盏茶，孟诗轻撩珠帘走了进来。

“不知公子想听什么？”

江澄不语，抬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然后缓缓道：“孟夫人不如先将手中的琵琶放下，本公子有些事情想说与孟夫人。”

“什么事？！”孟诗将琵琶轻轻放在桌案上，声音里透着几分紧张与警惕。

“孟夫人请坐。”江澄抬手示意孟诗坐下。

孟诗照做，说：“公子不妨有话直说。”

江澄打量了两眼孟诗，虽出身风尘之地，身上却未沾染上风尘之气，倒是有读书人家的书卷气傍身，只是可惜这样的女子却对金光善一片痴心，以至于连累了自己的孟瑶。金光瑶最后的结局，孟诗有脱不了的责任。

甩去思绪，江澄直视孟诗，开口道：“孟瑶，其母孟诗，其父兰陵金氏宗主金光善。”

江澄短短一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雷炸在孟诗的心头上。孟诗激动地站起身来：“可是善郎派公子来接我们的！？”

“要让孟夫人失望了。”江澄缓缓起身，他本以为能教出孟瑶这般聪慧的孩子的孟诗会是个清醒的人，没想到她至今仍对金光善抱有期望。也是，若不是她对金光善抱有期望，上一世孟瑶也不会去金陵台认亲，也不会有那么坎坷的一生。

江澄抬头与孟诗视线交会，说：“金光善风流成性，私生子众多，却没有任何一个被接回金陵台。孟夫人以为呢？”

“不不不！善郎不会骗我的！”与其说孟诗相信金光善，不如说孟诗不愿亲手撕毁自己给自己建设的乌托邦。

江澄背过身，不愿再看孟诗这般近乎疯癫绝望的模样。

“孟瑶15岁生辰那日为了母亲的遗愿到金陵台认亲，却被金光善派人从金陵台一脚踢了下去，从最高的金陵台一阶一阶滚到最底层，被人唾骂娼妓之子。17岁金光善贪图孟瑶功绩，孟瑶认祖归宗，改名金光瑶。兰陵金氏这一代皆以子字辈命名，而金光瑶却是以光字辈命名，金光善的意思我想以孟夫人聪慧定能明白。”

孟诗的眼里尽是不可思议，泪水花了她的妆容。

“36岁，金光瑶被斩断手臂，后被钉入棺材中永世不得超生。金光瑶一生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友杀师，而这一切的起因皆是金陵台认亲。”

江澄转过身看着孟诗，孟诗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愣。

“孟瑶金陵台认亲的那日金光善正为另一个儿子大摆十五岁生辰宴席，而另一个儿子却被一脚踹下金陵台。”

孟诗眼神木楞，江澄所说无凭无据，可孟诗却觉得那是孟瑶能做出来的事情，她的阿瑶真的会变成这样。

江澄没有时间理会孟诗的木楞，沉默半晌后也算是给够孟诗消化的时间，后开口说：“孟夫人，现在摆在你眼前的有两个选择，一你继续坚持己见，让孟瑶去认亲，走一遍他本该走的路，身败名裂；二放弃让孟瑶认亲，我为你赎身，孟瑶我会将他带到宗门修行，日后扬名万里。”

孟诗仍旧瘫坐在地上，她抬头看向江澄，此时她的眼里已然多了几分清明。

“敢问公子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