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张桂源篇)

“这一次我们都不要做胆小鬼了”

1.

张桂源和李岁岁的战争始于二十年前的妇幼保健院。

据双方家长回忆，当三个月大的李岁岁被抱到六个月大的张桂源面前时，这个从来不爱哭的男婴突然用尽肺活量嚎啕大哭，而襁褓里的小岁岁竟然跟着咯咯笑起来。张妈妈当时就拍着大腿预言："这俩孩子有缘分！"

可惜这个预言在往后岁月里完全走偏了方向。

2.

幼儿园开学第一天，四岁的张桂源抢走了李岁岁手里最后盒草莓牛奶。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不哭不闹，只是默默记下了他储物柜的密码。第二天清晨，当张桂源兴冲冲打开柜门时，三十多只橡皮小黄鸭劈头盖脸砸了下来——那是李岁岁攒了半个月的早餐钱买的。

小学三年级，张桂源在李岁岁语文课本上画满乌龟。第二天早读课，班主任突然抽查作业，而李岁岁"恰好"注意到张桂源正在疯狂抄袭同桌的数学作业。当男孩顶着"诚实守信"的锦旗在升旗台罚站时，李岁岁站在队列第一排，冲他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微笑。

3.

初中毕业那年夏天特别热。蝉鸣撕扯着灼热的空气，李岁岁抱着全班同学的毕业纪念册挨家挨户收集签名。走到张家门口时，她发现纪念册里唯独少了张桂源的那页——他故意躲去网吧打了一整天游戏。

第二天清晨，李岁岁把冰镇可乐贴在他家大门上。当张桂源睡眼惺忪地开门时，易拉罐"嘭"地炸开，碳酸饮料浇了他满头满脸。他正要发火，却看见可乐罐上贴着的便签："毕业快乐，讨厌鬼。"字迹旁边还画了只龇牙咧嘴的卡通乌龟。

张桂源站在晨光里，突然觉得心跳比碳酸气泡炸裂的声音还要吵。

4.

高中开学典礼上，他们发现彼此又分到同一个班。张桂源看着公示栏前的李岁岁，她剪短了头发，蓝白校服衬得脖颈像新雪一样白。当她的目光扫过来时，他慌忙举起手里的冰红茶

张桂源"看什么看？想喝也不给你。"

李岁岁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却没让他看见自己突然发烫的耳尖。那天放学时，张桂源发现课桌里多了瓶一模一样的冰红茶，瓶身上用马克笔画了只竖中指的小乌龟。

5.

高二那年冬天，李岁岁重感冒请假三天。张桂源盯着前排空荡荡的座位，觉得教室暖气开得不够足。放学时他鬼使神差绕到药店，却在货架前撞见来买药的李岁岁。两人隔着口罩大眼瞪小眼，最后同时伸手去拿最后一盒感冒灵。

张桂源"病号还到处乱跑？"

张桂源抢先抓住药盒。

李岁岁"要你管！"

李岁岁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

最后药盒被撕成两半，张桂源把冲剂倒进保温杯递过去时，李岁岁突然小声说了句

李岁岁"...谢谢。"

那天回家的公交车上，他们默契地各自望着窗外。玻璃窗倒影里，张桂源看见李岁岁把脸埋进围巾，而他自己一直捏着那个保温杯，直到金属表面都被捂得发烫。

6.

毕业聚会选在KTV最大的包厢。当酒瓶转向张桂源时，全班起哄问出那个致命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

霓虹灯球的光斑在李岁岁侧脸流转，她假装专注地戳着杯子里的柠檬片，却听见自己心跳震耳欲聋。张桂源沉默的几秒钟里，她数清了杯底一共有七颗气泡。

张桂源"...没有。"

柠檬片被叉子戳得汁水四溅。李岁岁猛地站起来

李岁岁"我去洗手间。"

关门时她听见张桂源在和别人干杯，玻璃碰撞的声音像某种心碎的回响。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