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晞月在训导办公室被继母教训的那天下午,窗外竟然有晚蝉在凄厉地尖叫着。
而尹柯竟然逃了两节数学课,在楼顶那个装模作样地建成了花园的天台上站着往训导办公室的方向看。
他看到教导主任勉强保持了他的风度,把高晞月的继母送出了门。也许高晞月的继母顺带着也把教导主任给骂了一顿,说起管理不当教育无果之类的,以她的无理,也不无可能。
高晞月和继母出门后,传说中冷面心硬的教导主任竟然站在训导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那是同情高晞月的眼神吗?也许吧。
初秋的桐城一高校园内仍绿树成荫,有晚蝉的几声惨叫,还有远处操场上上体育课发生的一些声响。
训导办公室离教学楼足够远,正安静地上课的学子们不能清楚地听到高晞月的继母到底骂了些什么,但不管是谁,只要看一眼,都能感受到高晞月正在挨骂。
中年女人骂骂咧咧地走在前面,中间还停下转身给了跟在后面低着头手足无措的高晞月脑门一掌。那一掌一定很用力,以至于高晞月的头都被打得偏到了一旁。尹柯想,也许是因为他的神经太过敏感的关系,那一瞬间,他的耳边仿佛都能感受到那种因为愤怒而凌厉的掌风。
他不由自主地在那个瞬间闭了一下眼睛,心里竟然涌起一种下楼去拉着高晞月的冲动。
生平第一次,尹柯用握紧拳头的方式阻止了自己内心的冲动。
那天上午,班上至少有三个人没有在认真听课:杨锐、江厌离还有尹柯。
尹柯能想象的出来,杨锐是因为愧疚,近一米九的杨锐竟然沮丧地趴在课桌上,成了一个软弱的一动不动的大个子。江厌离是因为恨铁不成钢,这两天她一直在骂高晞月。
江厌离你是标准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他呢?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心神不定,他想大概只是因为自己想象力较为丰富。
他不断地想象训导办公室里,在教导主任面前, 胆小怯弱的高晞月,对着继母毫无教养的殴打和辱骂,是怎样一种自卑与难过?
因此,想起那样的情形会让他感觉难过。
难过这种情绪,是在遇见高晞月后才开始出现的。
尽管高晞月怯弱、瘦小、贪吃,被光华自现的江厌离衬托得像个默默无闻的隐形人,但他无法阻止自己去关注高晞月,就像她无法阻止自己去呼吸一样。
然后呢,他要怎么做?像大英雄那样拯救小白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