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于晓还在边上，宋霖真想一拳抡他脸上。

“谢飏，现在好同学也在你旁边了，好好跟人家学，不准带坏人家。”于晓说着，翻了一下宋霖的笔记本。

“这都是超纲的内容，你能看得懂？”于晓一边翻一边问。

“大概吧…反正都是汉字。”男生无所谓地回答。

“……”要不是上课铃响了，于晓现在的心情就和宋霖差不多。

时间也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大半节课也过去了。宋霖听着英语课堂上早已掌握的单词语法，脑袋不由得放空。

“原来学霸上课也发呆啊？”偏偏，他那不怕死的同桌开口了。

“要你管？”

“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

“滚吧你”宋霖没有搭理他，课堂有点枯燥，没一会，宋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他便直接趴在桌子上半睡半醒地回忆着往事。

冬天，风很大。整个街道都没什么人。小宋霖就站在街口，他仿佛在等着什么人，笑吟吟的玩着小手。

路边的蛋糕店里，一个女人裹着风衣外套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一个蛋糕盒。小宋霖看见女人，兴奋地向她跑去。

女人朝他张开双手：“霖霖，冷吗？”“不冷！”小宋霖说，“妈妈，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去给你过生日呀宝宝。你又长大一岁啦。”女人拿着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嘟…嘟…”对方好像迟迟没有接通。

“嘟…嘟…喂？”对面终于接通，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知道他在哪里，只是从电话里听，对面好像很吵。

“我和霖霖在市中心等你，你快点过来接。”女人一边说，一边把小男孩往自己身边挨了挨。

“woc!”对面，不知是谁，发出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脏话。

“喂？你…你还在听吗？”女人没有着急，反而还更加小心地问。

“哎在在在，你就不能自己打车去嘛！一个臭婊子这么金贵？”男人这边，又有一群人在狂欢，他也是其中一个。唾沫腾飞。

女人挂断了电话。她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她可以忍，但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宝贝儿子变成他那样。

“妈妈。”。只可惜，便宜的山寨手机隔音不是很好。“那是爸爸吗，他为什么骂你？”小宋霖打小就聪明。

“没事…”

“霖霖，我们先打车过去，爸爸…等会就去。”女人笑着对小宋霖说。“好。”他牵起妈妈的手。

时间也过的很快，晚上八点，女人给小宋霖过完生日，又出包厢打了个电话。

“嘟…干什么！”对面接的倒是挺快。又是一片嘈杂。

“霖霖生日都过完了，你怎么还不来，总不能让孩子发现吧。”女人依旧好声好气地说着。

“就一个臭小子，配老子陪他过生日？”男人滋着一口黄牙“我告诉你臭婊子！我顶多就看在你儿子今天生日的份上，结束了我送你们回家，别得寸进尺。”

“但……嘟…嘟…”女人话没有说完，对面就挂断了。

此时，小宋霖睡得正香。小脸还没有长开，肉肉的，与现在完全不同。虽然还小，但是眉眼间的那份英俊也不失几分。嘴角还有一抹奶油，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又沉沉睡下去了。

女人披上外套，打算趁儿子睡着了出去转两圈透气。

她刚走出包厢，就有一个人叫住了她。

“徐雨林？姐？”一道雄厚的嗓音隔着玻璃透过来。徐雨林转身，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亲弟弟，徐风。

“徐风？你…你怎么会在榕城？”女人很震惊。

“妈说让我来看看你，我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徐风的视线透过徐雨林的包，看到了她那个山寨手机。

“姐，你手机坏了也不说，咱家又不是没钱，用什么山寨机啊！”徐风抽他姐的手机，用她的手打开看了一下余额，整整三十万整。

“姐？你怎么……不用。”徐风也倒是没想到，亲姐被父母赶出家门催婚后，家里给的钱竟然都存着没花。

“家里的钱又不是我的，我一分都不会花。”徐雨林抽回手机，摁息屏幕。

“那你读硕士的资金呢？那是你自己的钱，你…”徐风好像明白了，徐雨林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受尽委屈，家里只想让她找个人嫁了，并不想花钱去供她读大学，再是硕士、博士。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是没有钱，我还在北大当老师，生活比在你们那好太多了。”徐雨林冷冷地说。

“我知道妈让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我不会让我儿子跟你走的。你回去吧。”说完，她转身想离开。

徐风其实还想说什么，被徐雨林的电话打断了。

“欸，徐老师，您病好了吗？周末有一个讲座需要您来一下，您现在在哪里呢？”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孩。

“我现在在榕城，放心，我明天就回去了。”女人脸上少有的笑容又回来了。

“她刚挂完电话，另一个电话又打来了。这个电话她打的很快，刚挂断，她就反身回了包间，带着一个小男孩出来了。

徐风只是看着，没吭声。他也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出了饭店，冷风呼的一下钻进小宋霖的衣领里，他被妈妈牵着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里弥漫着浓郁的酒精味。一个男人非常大声的在和别人打电话，发觉有人上了车，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启动车子开走了。

过了一会，他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后座的女人小声说：“我明天要回学校，明天一早就走。”

没有人回答，女人发觉气氛稍微有点不对。

“明凯？你…你在听吗？”

“嗯？！”男人猛的回了一句，小宋霖微微抖了一下。

“你…你喝酒了。”女人肯定地说，她伸手想要阻止宋明凯开车。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男人一把拍开她的手。“你敢叫我名字？”

“不要！”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但一切都晚了，宋明凯驾驶的车在十字路口所有人的注视下冲过了红灯。

“不…”女人想一把抱住小宋霖，但刚伸出手，一种眩晕感涌上头，之后就没有了知觉。

之后她感觉自己好像醒来了一次，迷迷糊糊睁开眼好像上了…救护车？她想看看儿子怎么样，但身体的最后一丝知觉没有支持到她起身就消失了。

小宋霖支着脑袋，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没法干。他很早就知道爸爸妈妈闹别扭了，他看着，不说。

晚饭过后，榕城的夜景真的很美。冬季虽然不下雪，但也有丝丝寒风。夕阳斜斜地照在小宋霖的脸上，使男孩的脸庞更加鲜艳。

他只记得，在整辆车翻倒的时候，一个肉体挡在了他身上，是徐雨林。她把小男孩紧紧抱在怀里，直到昏迷都没有松开。

“后来呢？”“后来究竟是怎么样？”……

他也不敢再想了。只知道那一张漂亮的脸，没有了色彩，成了一张灰白的照片……

“喂！转校生？你不会昨晚彻夜未眠吧？”恍惚中，宋霖听到了有人在叫他。

他猛地抬起眼皮，看到了自己的胳膊肘，抬头，就看到他同桌正一脸担忧地望向他。

“我…咳咳…我…我没事。”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异常干哑。

刚刚的英语课已经下课了，现在在上第三节课。

“飏哥！…握草！霖哥你咋了，眼睛这么肿？”沈梁转过身正想和谢飏聊天来着，转头就看到他霖哥顶着两个水蜜桃似的眼睛盯着他。

“啥！？”宋霖连忙摸摸自己的脸，不摸不知道，一片湿润。

“哭了呗。”嘴欠的人嘀咕了一句。

“你妈才哭。”

“不是，我没妈……” 谢飏说，“我是不是也可以哭一个？”

“……”不说还好好的，说完一下子把宋霖的火气点上来了。

“跟我有妈似的。”宋霖瞪了他一眼。伸出脚踹了他一脚。

“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妈！”宋霖揪着谢飏的衣领，威胁到。

“骂人都不行？”

“不…”宋霖刚想出口，突然想到，人家和自己又没关系，他想说就说，关自己什么事。“算了…”他又趴回去。

“谢飏！！你跟你同桌说什么说那么久！什么有妈没妈的，把你边上那位叫起来，出去！”

这节课是物理，老师名叫莫钦，是学校出了名的顺风耳。

谢飏站起来，没等他叫醒边上那位睡着的，那人就自己推开凳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