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墨清河终究掀开镜子上的布盖，直面危险。

似乎是幻觉，他拿着的镜子好像有点颤抖。

两眼一黑，他就倒了下去。

轩裴之立马将他扶正，探鼻息，还好，活的。

粨岚背对墨清河护法，而轩裴之面对墨清河，手颤抖之后握紧刀柄。

一旦发现对方不对劲，他便已经做好斩杀自己发小的决心。

墨清河睁开眼，原以为是惊涛骇浪，结果只有一望无际的汪洋。

地面极为平坦，他所过之处，都有一圈圈的水波向外荡漾。

“意外得安静啊”墨清河呢喃。

但墨清河并没放松警惕，谁知道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

他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远处，他不断靠近，“自己”却不断远离。

等到他精疲力竭的时候，“自己”才转过身来。

墨清河看见，“自己”是暗黑色的，看起来像影子。

影墨声音不大，却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你恨吗？”

“什么？”墨清河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恨吗？恨你的父母，恨被儿时玩伴捉弄，恨自己的虚伪。”

“……”墨清河并未回答，只是反问,“你恨吗？我。”

影墨也并未回答，对方只是大手一挥，场景瞬间改变。

儿时的墨清河站在父母面前，第一次执拗地反抗。

“我不明白什么‘学富五车’，但我听你们的在学。”

“我也不知道什么社会，我知道社会很残酷，但为什么从小就一直说，不要从源头就这么吓唬我，我还没长好你让我接受社会？”

“接受什么？怎么接受？”

“你们总是这样，仗着自己经历的多，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我在闹。”

“说什么担心我，外出都限制，每次都是‘是你自己执意出去的，出意外了就是你该死’”

“我想出去骂我，我书读不好骂我，待家里你又说我无所事事。你还要我怎么样？”

“能不能放我松一点，哪怕一点点！”

父母沉默地听完他的话，父亲只是站起来，埋怨的眼神似乎要把他千刀万剐。

“说完了吗？说完了滚去看书，你爸你妈研究产品，这么辛苦。你是独生子，理应接手。真应该学学轩家的轩裴之，你看看他多听话，你再看看你，书全白读了。”

小墨清河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他以为自己的理由足够充分，能让父亲回心转意，谁想对方好像根本不在意他的话。

小墨清河求助地看向母亲，母亲只是沉默着，什么也不说，纵容着父亲继续骂下去。

但时而她也会拿冰冷的眼神看着墨清河，明显是斥责意味。

那一刻，小墨清河感觉比杀了自己还难受，好想逃，去哪里都行，只要不在这里。

都行。

墨清河想着，那时的他，非常讨厌轩裴之，讨厌他为什么要那么耀眼。

场景一换，小墨清河被他的伙伴捉弄，掉在大坑里，怎么爬也爬不上去，他大声喊着救命。

无知的孩童就是不救他上去，还找其他的朋友聚集在一块嘲笑他。

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敢跟人来往，整天就宅家里闭门不出。

人之初，性本善吗？

最后一个画面，这次画面定格，小墨清河竟然直勾勾地看着墨清河。

他指着悬崖边拼命抓着边缘的小孩问。

“要不要救他？”

墨清河依旧沉默着。

他记得，这是他儿时的伙伴，当时他伙伴把他引到悬崖边想推他下去。

却被察觉的他转身躲过去，由于重心不稳，伙伴掉了下去。

小孩拼命抓悬崖边沿，吓得泪流满面，哭着想要墨清河救他。

只不过当时墨清河没救，冷眼看着他力竭掉下去，什么也不做。

“救，他，吗？”小墨清河一字一顿地说。

“不救。”墨清河轻笑出声。

小墨清河听到答复，又补充着：“不救，你也会死。”

“哦，所以呢？”墨清河好整以暇的看着小墨清河。

“你要是救了他，我就掐死你。”

小墨清河没有反应，只是画面开始流动，他听话地选择了不救。

“嗯，真乖。”

墨清河满意地摸着小墨清河的头画面消失，之前的影墨也消失没影。

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似乎没什么事发生，墨清河并没坐以待毙，尝试着摸索。

“怎么样？”粨岚轻声问道。

“除了额头上有汗，没什么问题。”轩裴之回应着。

他看着墨清河，虽然不知道什么缘故，但他知道墨清河在害怕。

轩裴之没把他在害怕的事告诉粨岚。

这家伙一直都很爱面子。

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