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进入房间，上课铃声响起，熟悉的《致爱丽丝》再广播里响了几声停下，四周吵闹声却不变。

“年级第一，上课去？”

“不去”

“别这么疏离啊，我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体育课怎么能不上呢对吧”

“没说不上，只是不和你一起走而已”

“……啧，咱俩这才认识多久？不要先入为主的讨厌啊”窸窸窣窣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后，男声更大了些，“说不定你以后会对我有所改观呢，对吧”

“不可能”

夏兰川听到《致爱丽丝》的时候就愣了一下。

空房间里的声音，显然是他的生活。

而那道没什么感情的声音，是他自己的。

“你怎么能确定？一切皆有可能啊年级第一”

“闭嘴”

“走啊，上课去，等会迟到跑圈”

“已经迟到了”

“对啊……那就不急了，慢慢走吧”

“……滚”

男生气笑了。

嗤了一声，没再多说。

夏兰川记得，这人笑完，拉着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走。

力道不重，但抓得极紧。

后来……他确实对这个人有所改观。

倒也不是什么多高端的契机，只是一次月考，这人把他的年级第一抢了。

抢完还拿着成绩单到他面前乱晃。

气得他在宿舍被窝里刷了好几张卷子，并势必要把他的年级第一死死抓在手里。

当然，现实很残酷。

年级第一并没有死死的抓在他手里。

这名号像抛彩球，一会给他，一会给那个人。

分数其实差不了太多，但名次就不一样了。

十几岁的男生能沉稳到哪去？

于是，每次考试结果下来，只分两种情况——

一，那人拿了第一。

他拿着成绩单在夏兰川的桌前乱晃，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一句话里满是炫耀。

“看到没，年级第一，分数比你高～”

夏兰川：“……哦”

二，夏兰川拿了第一。

他坐在位子上怀疑人生，夏兰川拿着成绩单和卷子从他面前走过，走过，走过，走过……

再走过……

那人忍无可忍，拍桌而起就看到了夏兰川挑衅的眼神。

又默默坐回去了。

……

很幼稚，但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回忆。

再睁眼，他又回到了长椅上。

他搓了搓冰凉的双手默默往回走。

“夏兰川”

不远处有人叫了他一声。

“夏兰川！”

夏兰川回头，看到一个熟人站在不远处路灯下弯着眼对他笑。

“约斯？”他折返回去朝着那人走过去。

“年级第一，好久不见了啊”

“是很久了……”

有，五六年了吧。

这个拿着成绩单的人在高考完后不辞而别，怎么都联系不到，活像人间蒸发。

他本来以为不会相见，或再次相见会显得生分客套，但并没有。

这人开口就是一股欠揍的感觉。

生分不起来。

“年级第一，最近怎么样？”

“还行……你这几年跑哪去了”

“这你就不用管了”约斯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凑着他耳朵对他说，“给你准备惊喜去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冰凉的耳廓突然吹到热风，红得发紫，烫人得很。

“年级第一有没有想我？”

“没”

“就知道嘴硬”他捏了捏夏兰川发烫的耳垂，“红透了都”

“啧……热的”

“好吧，我姑且信你”

“对了，你家在附近吧，不邀请我去坐坐吗？”

夏兰川搬掉他的胳膊。

“不了，家里有人”

“谁啊”约斯没心没肺地笑。

“你认识的”夏兰川垂眸，用左手捏了捏右手指尖，“楚岚”

“哟，楚疯子？”约斯挑了挑眉，“怎么，合租？”

“你怎么不猜同居？”

“她？同居？放屁”约斯握住他的右手，温热的掌心包着他的指尖，“她要是真跟你同居，我倒立洗头”

“那真是可惜了，看不到你倒立洗头了”

“其实吧，你要是想看”约斯把手握紧了些，“我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