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裂隙 9

冰冷的触感紧紧裹住所有感觉，密集的视线锁住他们的行动。耳边全是诱惑的低语，若不是英的一句嘱托仍在耳边回想，他们早已步入蜘蛛网中。温热的触感释放出信号，他们立刻打开窗口，待温热感消失后睁开眼。

  夏耀星扶着窗口，胃里翻江倒海，咽喉处已经弥漫些许味道，还未等自己缓过来，推开俄伸过来的手，“你们先去。”说着转身试图翻进另一个窗口。可是刚从黑暗的环境中出来，浑身无力，手一滑险些摔倒。

  黑暗再次袭来，夏耀星双手握紧工作牌，熟悉的窒息感萦绕着他，意识涣散，唯有一丝对伙伴的不放弃牵着他，才勉强维持部分清醒。温热的触感好似解放的信号，或许是通感的语文作用，这种触感成为了视觉上的光。

  脱离黑暗的环境，需要时间适应正常亮度。夏耀星下意识眯起眼，白色的灯光照亮了他的四周。身后的窗口已经关闭，话说法兰西还在里面找过线索。

  然而，当眼睛适应光线后，眼前的场景足以让密恐症患者当场晕过去。虫子密密麻麻地铺在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难以看见原貌。其黄绿色脓包有大有小，分布于黑色的甲壳上，从整体看去，就像是一块黑色的幕布上毫无规则地撒有密集的黄绿色圆点，被当成墙纸铺在任何一处地方。包括夏耀星的脚边都躺着恶如心的虫子。

  大厅门口的藤蔓与先前相比大了不少，缠绕着扭曲着，向主廊里爬去中途碾死了不少虫子，液体站在藤蔓上，咕噜咕噜冒泡泡。却没有吵醒旁边的虫子。

  头皮一阵发麻，夏耀星忍住呕吐的冲动，强行思考如何去休息室。这些虫子也不是完全平铺在地上。还是有些空位，但也有堆成小山的，夏耀星寻思着，抬头一看，吊灯并没有完全被覆盖，沿路的灯也很少有虫子分布。

  怕光？应该不是主要弱点。夏耀星深吸一口气，待力气恢复后，双腿用力，抬手抓住吊灯。紧接着腹部发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摇晃，以免惊动这些虫子。

  “呼……”夏耀星看着离着不近的灯，相比于吊灯，这些一半都镶嵌于天花板的没有好着手的地方，且动静不能太大。还是让我会飞吧。夏耀星单手抓着吊灯，一手抽出障刀，眨眼间覆盖在上面的虫子，它们的脑袋整齐地排列在刀上。

  全身发力，夏耀星翻身坐到吊灯上面，袖中抽出些许银针，细微的声音出现，那些脑袋被穿插在虫子间的缝隙中。用刀尖推开旁边的无脑S体，夏耀星调整坐姿，待体力恢复后，身体前倾，再次处于悬空状态，仅用右手抓住吊灯。

  力量瞬间汇聚于腹部，带动身体以及吊灯晃了起来。这时候必须感谢阿联安排的吊灯不是水晶吊灯，夏耀星在内心自嘲一句，缓解了刚才是不适感。

  在吊灯晃到极限时，右手松开，夏耀星像一只雏鸟飞于空中，双手尽力往前伸。另一盏灯越来越近，里地面的高度也在减少。

  快碰到了！

  指尖里灯的距离减少，最终……

  一瞬间，指尖擦过灯的边缘，失重感突然加剧。瞳孔骤然一缩，脑海中瞬间闪过多重解决方案，无一例外都会走向惊动虫子的结局。

  夏耀星抓紧手中的障刀，做好了坠落于地的准备。然而空中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拿着画笔于空中画出长方形的边，里面的空间扭曲，好似往平静的水中丢下一颗石子。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坠入其中。

  “英吉利！”

  刚恢复视觉，就看到队友的背影正抵挡着藤蔓的攻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欣喜的情绪代替了焦虑。安理会他们准备去救援英的时候，一根藤蔓似箭一般往英的方向里弦而出。

  不要！法下意识喊出英的名字，紧接着冲向对方。悬浮的羽翼瞬间变大，用力一扇，阿联超过法，试图追赶藤蔓的速度。安理会的眼眸带上些许墨绿色，拔腿往前冲，手中的枪瞄准藤蔓。

  差一点，差一点。手中红色能量汇聚，白色羽翼用尽全力带着阿联往前冲。

  “砰！”子弹飞射，超过阿联，即将追赶上藤蔓。

  下一秒，脸上传来温热感，红色占据了大片视野，货架倒塌，轰然砸在英的身上，血肉模糊。藤蔓抽出，尖端抓住门把手向下一按。大量的虫子被血味吸引，趴在英的身上啃食他的血肉。

  阿联已经飞过副控制台，而安理会刚翻出主控制台。没有时间了，那死虫子啃食的速度极快，数量还在增加。若去救英，门将会被打开，若去关门，没有谁能保证英不会被啃完。

  急转之下，阿联闭上眼，下定决心。

  对不起。

  他选择了门。红色能量球砸中藤蔓，巨大的冲击力使刚开一条缝隙的门砸回了门框里。此刻，英的双腿已经不见踪影，胸膛处已经不在流血，取而代之的是上面正趴着一只虫子，透过货架的间隙，吸食伤口处的血肉。

  “砰！”

  安理会终于赶到，阿联迅速拉起货架，让安理会有机会杀死英身上的虫子。几声枪响过后，虫子无一幸免。

  “俄罗斯、美利坚你们防守左右两侧。”安理会下达命令，朝两灵扔出两把枪喝弹匣，自己则正面硬扛母本的攻击。在四周此起彼伏的枪响声、打斗声吟唱着四面楚歌，还有耳鸣打伴奏。

  法抱起英的残缺的身体，不顾血迹以及虫子遗留的粘液，想要开口呼喊英的名字，可喉咙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温热的感觉正在一点点消失，唯有血迹还留有一丝温度。

  “英吉利，英吉利。”法在心中喊着，眼泪冲洗着脸上沾染的血迹和灰尘，却难以冲洗干净。模糊的视线里，阿联蹲下身，红色的能量再次出现，温柔地包裹住英的身体。

  他刚才可以攻击藤蔓，但是，这会让他的速度减慢，而母本还有许多藤蔓就位。阿联不想冒险，若先攻击藤蔓，英和门将一个都守不住。

  对不起。阿联使劲浑身能量，却因为自身技能限制难以维持英的生命体征。他和法一样，感受着英的生命流失。但他比法还无力，阿联能看到生命能量的消散，对，是消散，这并不像流血，而是像极了被风吹散的灰尘。留不住，也抓不住。

  但法比阿联还要绝望。这是法的死对头，是他的战友啊！“英吉利。”终于，法喊出了怀中灵的名字，可对方却听不到了。你别睡啊，你不是说要和我玩游戏的吗？法伸出手，颤抖地抹去英脸上的血。然而，血已经凝固了。指尖用力，似要把血迹扣下，想要对方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却只让指甲缝中留下点点痕迹。

  “你还能维持多久！”安理会再次挡下母本攻击，头也不回地冲阿联喊道，“英吉利要是死你手上，那谁得打死你！”

  阿联皱着眉，“我是治疗那一块的料吗？”说着他顿了顿，“还有五分钟，若是世卫还没有过来……”阿联咬着牙，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英吉利就彻底没救了。”

  夏耀星，你快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伴随着英生命能量的消散。就连安理会都露出了疲惫。美和俄的反应速度下降到只有刚开始的一半。

  或许是他们垂死挣扎的行为取悦了命运，奇迹出现了。

  那，这算是命运的馈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