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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啊,外面客人要一碗招牌。"玉阿姨扛着拖把往后厨来。这个时候,吃早饭太晚,吃午饭太大早,店里没几个人。
"招牌没了,要不换一个。"白三碗探着脑袋扒着出餐口冲外喊,话落便与昨天那人对上。
刘下来穿着休闲装,围着个工作服,看衣服上还标着宠物店的标。白三碗记得下一条街有一家刚装修好的宠物店,没想到他现在干这行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自己也没成赛车手。那小天台上的他们影子长不长,花也开不出。
"那还有什么。"对方的目光短暂的在白三碗的眼角停留,又回到菜单上,欲盖弥彰。
食指在菜上点了点,双目一扫,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心里一叹气,也不知道是笑刘下来还是自己, 口是心非,死倔。/
"小肠面吧。"刘下来那时候挺爱吃的,每次饿到不行还非要攒一次去吃的理由。只是这么说出来前任的爱好,虽然尴尬,倒也没什么。不用显得那么在意,白三碗想。
刘下来垂眼看着他,细密的眼毛掩着眼,比之前更瘦了,道"好的,麻烦了。”
小锅里的酱汁咕噜咕噜地翻滚,白三碗拿着勺子在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搅拌。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要是记忆能被咀嚼就好了,那他和刘下来注定是苦的。
"麻烦,打包一下。" 有点疏远,片刻还是失声道,“你还记得的。”
刘下来没有疑问,甚至是肯定,眼前的人还记得,对于如今,实在是没什么意义,但足够让他压不住思念,那些长出又掐落的爱意。
"好的。"塑料盒扣上,咔嚓一声响。白三碗把面递给他,没有多余的答案。
他想难过是有阙值的,满了终归还是会溢出,不会溺死,不会好过。现在才发现它们会一点一点叠加,加到他心甘情愿,自觉可笑。
"谢谢。"
"微信吧。"白三碗的声音不带情绪,笑着,喉头一紧,鼻腔里是酸的,仿佛有东西要冲破大脑,在叫嚣,但无所谓了。
猫扑倒玫瑰,疼过一次了,可他的每一根毛发,说我们爱过。
"好。"刘下来道。
手指划开屏幕,终于是在微信收款码上一扫。 到款的提示音叮终一响,挖得白三碗心里一空。
“怎么来推市了?”
没有答案。
“那,怎么到十一号公寓啊,那里也不算好。”白三碗没指望有答案,不过是他的自由因子脱了轨,再压不住了。
高瘦的人,提着袋子,苍白的下颚晃然似那日。
“我看了公寓的推广视频。”视频里有你,刘下来把没说出口的话断在唇齿间。那怕只是小何视频里的短短几句话。
推开面馆的门,外头的人们不多言,各自赶各自的路,不再相交的线恍惚的走着。
“不看我的朋友圈吗?”上扬的声音从半人宽的门缝里挤出来。
“我想看看你的。”身后的话随着门关飘出,引得心中叶子一阵响。门口的人像是融在阳光里,却搅不匀,格格不入。
身影一转,没有回头。
他们回不到那个彼此拥有独隅永恒的夏天,但思念匍匐,忘不得那寂静的奔流。
白三碗记得,他在那视频出现过。他说不出口,那自己自恋一下又何妨,不过是乱寻医罢了。
手机一震,刘下来的好友申请顶在屏幕上,细长的手指刚抬起。
“哥,中午给我留份面。”
提示弹窗把那原来的挤开,恣意张扬。
“好。”他回复。
负罪感把他的心拉扯开,又缝上。贪恋的篝火一点一点伸着火舌,舔渎他,包裹他。人类的道德感是一心一意的,可偏偏最深处的本能在蚕食理智,他喜欢这个弟弟,又可以直接说他爱上柯务酷,不论道德,不论理智。
这说不出口,白三碗也承认不了,但偏偏爱意难缠,他从一个漏风的茧逃出,靠近了一个乖张的篝火,丢不下的茧丝迟早要燃。
可舍不下,丢不得。
指尖在屏幕上茫然的划动,半响,屏幕暗下。白三碗转身,进后厨。转角处,抬手摁下灯开关。
空落落的面馆,淡黄的灯,倒也称得上是阳光。
"你。"
被压在墙上的人松下手中的劲,一字吐完后再无一言。
柯务酷见他不反抗,便也乐意松开手,掰着肩膀让刘下来一点一点转过来,手掌贴着对方的肩膀,隔着衣物的温热是两人存在世间的证词,过期的喧闹一点便破。
“怎么,忘了?”弟弟散漫地往后靠,双手插兜,善解人意地空出一片空间,这可比离开走廊方便得多。
电梯里刘下来那一眼,说实在,让他骨子里混乱与癫狂疯狂生长,他爱自己猎物那理智决堤般的故作镇定,和对他不可否认的感情。
没听到回答,他也不恼。低头看着那份小肠面,自顾自的笑。咔哒一声,微晃的火苗舔亮烟草。
"你那天也是这么提着酒的。"
尼古丁的味道四散,亮红的火光与烟雾暧昧缠绵,一半成灰,一半成念。
许久没开口的人把视线从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移到含着笑的眼睛。
“你是爱他,还是想征服他。”
柯务酷表情一僵,呼吸滞了一瞬。停下吸的烟,火光暗下去。他哥知道自己在玩这游戏,想看着白三碗乖乖地爱他,也包括刘下来。他一直知道。
血液失控地涌上大脑,得意的创作者接受不了自己摆好的角色的挑衅,但表演的帘幕拉开,看他们心甘情愿地跨入陷阱,更显情趣。
那又如何,你们不依旧是心甘情愿,柯务酷想。
“怎么?不舍得了?”柯务酷抖了抖手指上的灰,一挑眉毛。
“这条路很难走。”
“那白哥可以,我就不行?刘下来,你就是不敢,你那时候就是不敢爱我!”烟头被狠狠地踩烂。
“为我好,那你就看着,你曾经爱过的两个人怎么演这场尽兴的闹剧。”
“他和你很像,可他比你疯狂多了,我的游戏,他乐意奉陪!”脑子里一涌而出的话被一吐为快,他感受着眼角的升温,疯狂又虚伪。
他的爱自己接受不了,还是胜利的快感听着更能焚烧一切空荡,那些道德和理智圈着的空荡,永恒不变的规则。
刘下来的双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紧抿着唇。
他要抱我吗?柯务酷想,混乱的大脑让他想撞进墙壁。
食指一冷,他倏然低头。刘下来抓着他的手指,捏着湿巾,一根一根给他擦干净。对方的发丝飘在鼻前,想是觉得太近,偏过头。
不顾他后撤的手,他曾经的哥哥固执地要把他的手擦干净,指尖,指缝。隔着布,都感受到刘下来的僵硬。哥哥瘦直的手指被自己捏到发红,偏偏落在他手上的是轻柔。
“对不住。”柯务酷终于听到了他在说什么,还是这样。他哥还是觉得对不起他,可偏偏还是不敢爱他。
他想那条道德的枷锁,框住的不止是一片荒芜,还有那壶再尝不到的青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