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的日子,白三碗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一声白哥。
洗纹身的那天,激光烧灼在皮肤上疼得他指尖发白,却是一声不吭。再想起来,柯务酸只记得他那天硬撑着眼泪都没流,只是鼻子发红。
"加个微信吧?"
白三碗仰头看着那青者恣意的年轻人,只是摇摇头。
没有关系,柯务酷他自觉自己有的是本领和耐心。从客套一两句到生活分享,他硬是花了整整半年。白三碗就像一只野猫,捉不住,摸不得,奔跑在原野。越是如此,柯务酷就越渴望让他伏在自己膝头,乖乖接受自己的抚摸,征服的快感足够甘那消耗的耐心。
他加上微信的第一句话就是"哥,你也太难捂热了。"
白三碗没说什么,只是弯着他的眼睛,不可质否地笑笑。
十一号公寓在雨里只有模糊的轮廓,四下皆是落不尽的雨水。看到门口的小何,两人向他点头示意。
恍惚间,三碗才发现从柯务酷搬到这公寓来,也该过了半年,自己已经又一次的适应了不可控的因子对生活的加入。
雨顺着雨伞滑落,滴滴哒哒的流不停,本着高素质的主户心理,白三碗接过来,想着甩甩雨水,免得滴得地上到处是。
"抱歉。"构务酷的声音踩了急刹,嘎然而止。
白三碗有点困感地回头。
"没事。"两字足够把他的一切遗憾撕开,扭头的一刹,像多年未用的指钟一点一转动。震耳欲聋。
记忆的人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他面前,四年了,刘下来的身形依旧欣长挺拔,只是那种张扬被成熟替换,带着倦意。
他们面对面,四下只剩不合时宜的雨声。谢幕词在屏幕独自滚动了四年,今天才等来亮灯的散场。
柯务酷突兀的立在一旁,目光带着颠直直定定落在刘下来脸上,在他年少时掠过的身影重逢便是六月的惊雷,让他五雷轰顶,故人只是不相识罢了。
"那个,你们看站在外面千嘛呢?"快乐的小何,一手抓两个,一手抓一个,干脆利落推进去。"进去,进去。"
小臂上的握感把他拉出混沌,白三碗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倏地一下撇开目光,只觉下一秒身上的两股目光都烫得慌。
刘下来的眼睛在他俩身上一扫而过,目光带过白三碗时,时间都变得粘稠,难以流动。终于是一言不发,带着一身雨水往电梯大步迈去。 黑色的背影没入电梯,电梯门关的一瞬,刘下来和终于抬头的弟弟目光相碰,平静的眼睛被多年伏着的蝉破土,只剩错鄂。
"哥.."
"先上去。”
电样再下来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沉默的俩人进去后,更显安静。纤细的手指摁在电梯键上,指尖挂着雨水,不真切。
"他在哪层楼啊。"脑中的声音让白三碗感到可笑。
"我先走了。"
“好。”
柯务酷呆愣地走出电梯,敛着热的人回头摆手,摸不清心思的大狗狗让白三碗心中一空。 他有些对不住这个弟弟,尽管从未越界,但也何尝不是放纵。他的理智向来压不住对光的趋向。
"叮。"
黑暗中,对门鞋柜旁蹲着热悉的人影听到声响,猛地回头, 白得过分的人在没亮的楼亮得扎眼。
声控灯,随即亮起,刘下来眼看着那个烙在他眼睛人一步一步点亮他的世界,却又对他无动于衷。缓慢地起身,把他把心中一切杂念通通封死,钉牢,只剩礼貌又得体的微笑。
白三碗垂眼看到他手机醒目的业面,是他的朋友圈,这么多年自己换了新的号码,偏偏朋友圈背景还是不舍得换,是自己骑着摩托在赛道上疾驰,刘下来为了拍他,专门去腆着脸问学长姐。
应该是房东把自己的微信推给刘下来的,抬头看着他尴尬的笑反而有点释然。 他们是陌生的,这让白三碗感到心安。
"抱歉。"
听这俩字,白三确那点轻松又被堵了原去了,他明白这是自己心里的问题,怪不得别人,可偏偏这份独属于他的纵容令他真的磨不掉。
"嗯。"低哑的声音被钥匙放到鞋柜上的产音压下,刘下来看着对方礼貌的回应,笑笑示意这是他的钥匙。
“不打扰了。”
白三碗转身打开自己家门,轻轻关上。门后的把手上,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同溺水者。却又缓缓松开,一指又一指。他想靠一靠,还是暖和一点吧。
片刻,楼道每又再次被昏暗浸没,混身湿透的人同枯木一般,凝望对门,那是白三碗的家,一个人的家。
"刺啦"一声,钥匙插进锁孔,带点暖的光再次打亮,再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