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冬，对沈修眠和倪可来说都格外的冷，不仅是冷的刺骨，而是连心都被冻结了冰。

在接过沈修眠的姐姐（沈修联）的电话后，倪可的心便碎了一地，从此拼不起来了。

“滴滴……滴……”

倪可在自家花店插花，正忙得焦头烂额，忽然听到电话铃响了——是沈修眠的姐姐。她将污泥往围裙上擦擦，急忙点了接通。

倪可“姐，怎么……”

对话那头声很乱，噪声此起彼伏。

沈修联“小可，快来医院，姐求求你……”

你什么都没怎么听清，但心里已经想到原因了。

能有什么呢？医院……只有他沈修眠了……

心如刀绞，你意识到不能再不去面对那个男人了。

——那个连生病都不说一声就离开的人。

倪可“发给我地址，我马上去……”

你脱去了工作服，收到对面发来的地址，开车准备去。离开店前，妈妈递给你一张银行卡。

倪可“妈，我有钱……”

她摇摇头，强在你手里塞了一张。“小眠他家什么情况我也知道，这么多年过来了，也算是半个亲孩子了。”

你手里攥着卡，不再推脱。

上了车，眼泪终究还是落下。你搞不懂，表面上这么健康的人，为什么说一生病就生病，说活不下来就真的成了将死之人……

如果……他真的不在了呢。你怎么办？

泪水打湿了眼眶，你抽出纸巾擦了泪，望向车内的镜子——镜子里的女人红着眼眶，很狼狈。

你冷笑了一声。没想到几年后，你还是要主动去见他。

市区的车很堵，一路上好几个红灯让你彻底失去耐心，你看了眼地图——也不是很远了。

一个红灯过后，你开车去了一家宠物医院——刚好门口有个停车位，就停了进去。你坐在车里，仰头眯了一下眼——干涸的让人疼痛。脱去了高跟鞋，换上车里常备的一双小白鞋。

倪可“还好有准备……”

换了鞋，一路朝医院奔去……

倪可拨开电话——“联姐，我快到了……”

沈修联“那我现在去门口等你过来……”

没有多会，你便到了门口，见到了沈修联。

倪可看见她打招呼，“姐!”

沈修联走得近了些，“小可……”

你看见她正缕着头发——看起来已经好多天没打理过了，再看便是一张蜡黄的脸。

你跑过去，到了她跟边时才注意到她眼眶也是红红的。

沈修联“小可……”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修联“其实阿眠生病了……很重很重。”

你象征性的点点头，其实你早就知道沈修眠病了，从他离开后的几个月里，你每一天都在找人询问他为什么走，为什么一句话都不留给她。

而后的之后，你转到别的学校时才从妈妈口中得到答案——“他病了。”

仅此一句，再无其它。

可……“很重很重”这四个词，还是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刺进你的心脏。

倪可“遗传吗，像叔叔那样？”

沈修联“是。”

她的回复再一次让你面露难色，你皱着眉，紧紧咬住上唇。

要知道叔叔得的病被诊为无药可医，当初沈修眠家花了好多钱也没有结果，沈家就那一个男人能赚钱，叔叔走后，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沈修眠的姐姐休了学回家找工作，和她妈妈一起赚钱养家和供沈修眠读书。

好在沈修眠成绩一直很好，没有让她们失望。直到现在……他生重病，住院。

倪可“这样……”

许久，你和她缓缓走过医院阴暗的走廊，来到病房门前。

突然，你的手被她一下拽住，硬生生被拉到楼梯门口，只听见“扑通”一声，她双膝重重地贴到地面上。

倪可一脸惊恐的望向她，想扶起来却没有力气。“姐!别!”

沈修联彻底憋不住了，内心的所有委屈一瞬间迸发，放声哭了起来。你安抚着她的情绪，仍是惊魂未定。

沈修联“求你了，小可，救救阿眠，救救我!”她酸着鼻头，好不容易说出这句话。“我已经没有积蓄了，你姐夫那边也借了好多，我……我不敢再要他的钱。”

你弯下身抱住她，她像一只小猫般蜷缩在你怀里，小小一只，瘦的只剩下骨头。

这么多年，她受得委屈、吃得苦，你简直不敢想象。

明明，她也就比你大几岁而已。

倪可“别怕，都会过去的，我来了嘛。”

你将脸挨着她的头，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语气极为温柔的安慰她。

沈修联平复好心情后，你打了一辆车送她回家——不过是你的家——妈特意叮嘱过，让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