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久远,鹤稞桥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久远健志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伊达一义将现场全景照片与拖痕照片摆到了久远的面前,指着全景照的一处说道:“你观察一下,拖痕应该在现场的大约这个位置对吧。”
久远仔细地盯着拖痕照片的背景看了会儿,又与全景照做了对比:“确实,拖痕是在这个位置。但是这代表什么呢?”
伊达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直记号笔,轻轻地在全景照片上画下很小的一横,最后提笔时暂停顿了一下,是这横如拖痕般有了深浅不一的样子。
久远有些皱眉地又看了会儿,还是不明所以。
“刚刚你是不是说了”伊达抬头看着久远的眼睛,“‘它左下方的最开始比较浅,而后面一段变得略深,最后右上方结尾处变得更深。’”
久远愣了一下:“是啊,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一开始就陷入了思维定式,习惯性认为痕迹是由浅到深,实则不然。你看这张全景图中拖痕的朝向,浅的一头朝向尸体,而深的一头则朝向草地坡面上方的马路。而拖痕的宽度,是差不多一名成年男性两只脚掌的宽度,仔细观察拖痕细节图,会发现这道拖痕中间有很细的一条突出的细痕,这应该是留下这道痕迹的‘人’双脚未完全合拢的缘故。”伊达在图上比划着,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说:“所以这道拖痕极有可能是凶手转移尸体时,扛着尸体,但不慎尸体滑落,脚部着地,留下了深的拖痕,又立马重新抬起,所以留下了这样由深到浅的拖痕。”
“由深到浅啊……”久远看着图片自言自语道。
“所以说,”伊达将视线从图片收回,看着久远,重新露出一个笑容,“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找到第一案发现场。越早找到,能发现的线索也会越多。”
“嗯……但是很难入手啊,”久远翻看着几张照片,“仅凭这一点线索。”
“也没有车轮印……”伊达双手环胸,向后靠。
久远突然问道:“话说,这里有设置那种黑盒子吗?”
“黑盒子?”
“就是那种被称为‘监控’的东西。不是前两天刚发布政策说要普及嘛。”久远身体前倾,靠近伊达,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虽然不知道那种东西到底是用来监视谁的,但是如果那里有的话,岂不是就可以找到凶手了?”
在这时候,监控在国际发达国家已经很普遍了,日本也有许多大店家自行安装了监控;但由于民众对于普遍监控的实施的反感反对,导致了政府的监控统一安装受到极大的阻碍,以至于大街小巷几乎没有监控的身影。
伊达立马坐直了,眼中有了很亮的光:“对啊,说不定那里会有监控呢!”
伊达突然坐直,久远感到猝不及防,两人在一瞬间脸靠的很近。久远下意识地向后仰,黝黑的面庞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呼吸也仿佛停滞了一瞬。
面前的伊达在这时就像个小孩子般,眼睛亮亮的,弯得好似月牙一般,眼角又往上翘,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容,久远突然真切地感受到了心在跳动。
“我去查有没有监控。”伊达站起身,准备离开,“久远,验尸报告出来后,通知我一下。”
“……好。”
……
伊达自己开着车,准备再去现场进行调查。神奈川县属于日本较重要的县,所以普及监控时神奈川县也是首要地区。
可能因为没有休息好,伊达感到头隐隐作痛。
“一直以来……我让你背负的太多了……”
这是伊达去探监时,三上国治说的。
成为神隐手,成为JOKER的一员……这究竟是正确的选择吗?
伊达常常这样问自己。
虽然每天都在痛苦的纠结中挣扎,但他并不后悔成为神隐手,也不责怪三上。
不断在痛苦的深渊中挣扎着,伊达却从不想着逃离这个深渊。
在伊达看来,这是对他的惩罚——是的,是他应当受到的惩罚。
所以,当看见明日香对改变社会的热忱,他的心被刺痛了。
我……也想要那样……像宫城那样,用那样光明磊落的态度去追求正义……
……
再次来到案发现场,现场还拉着黄线,但是只有两名署警看守,围观人群也早就散去。
伊达环顾现场四周,但没有找到监控。
这下调查又陷入死局了呀……
“调查案件不要只钻一个点,记住在无策时可以扩大视野,放眼全局。”
这是三上先生在伊达成为警察的那天,给伊达的寄语。
对啊,要不要再看看更大范围里有没有监控?
伊达想到这点,立马跑到了河桥上,张望四周,找寻着监控。
“……嗯?”
有了!在不远处的公路上有一个监控!
伊达立马打电话给技术科:“喂,你好,我是伊达。我想问一下鹤稞桥旁边的公路上的监控可以在哪里调看?……嗯,对……是案发现场……好的,监控记录大概保留多长时间?……一天?24小时!……好,我确认一下案发时间范围……晚些我直接去技术科!……好,麻烦了。”
挂了电话后,伊达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至少有监控,说不定可以发现什么线索。
“案发时间……具体报告没出来,先问问久远吧。”
说着伊达又打了电话给久远。
……
伊达离开后,久远都在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但是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面对伊达的笑颜,真的完全克制不住心脏猛烈的跳动。
达呆桑……
久远从正式加入JOKER后,时常能感受到伊达内心的痛苦,在这之前伊达的伪装做的很好,包括他也以为伊达是个“没心没肺”的“笑颜菩萨”。
但加入JOKER后,他才真正发现了伊达极其脆弱的一面,虽然还是没在面上表现出来,但是他的那种“苦”,在他与三上面前似乎流露出来了。
三上对伊达来说其实真的是精神支柱……但是,柱子倒塌了……
现在的伊达……是极脆弱的……
我也想成为达呆桑的依靠啊……久远如是想着。
可以说,伊达是久远生命中耀眼的光。
而现在……也是伊达需要光芒与支持的时候了。
久远神游天外了许久,直到——伊达打来了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伊达清亮的嗓音,“久远,监控找到了!你可以大致推断一下被害人遇害时间吗?”
“嗯……嗯,好……等等……”久远回过神,拿起被害人的照片又回想案发现场看到的被害人的尸体情况,“尸体出现了明显的坠积期尸斑……嗯……5到12个小时……啊不好意思,直接算直肠温度吧……”
久远有些手忙脚乱:“早上十点左右量的直肠温度23.2℃,现在秋天,那么……37-(23.2/0.83)×1……嗯……大约是九个小时前!建议查一下零点到两点的监控。但不排除人工处理尸体对温度的干扰,可以扩大检查范围。”
“好,谢谢你,久远!”伊达声音又亮了一些,随即挂了电话。
伊达打开车门,又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喂,你好,我是伊达。对,请先把零点到两点的监控调出来,我一会儿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