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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回忆章】朝暮十三年

我们穿越到修真界的那些年

注:纯文字

1万字+

——正文①《作者亲著史书》——

纪年的第一年即为元年,如果把穿越者的家乡称为彼世界,那么这里就是此世界,此世界的元年是安阳国建立的第一年,也就是穿越者们习惯说的“公元元年”。

公元前579年,此世界第一个统一国家建立,社会由部落联盟向奴隶社会转型。

同年,芳莫婷、赵紫烟开始进行集灵计划。

集灵计划是一个瞒天造神的计划,不符合“天”所既定的“穿越者需要被同化,从而创造原住民”的规则,因此一旦被所谓“天”发现,进行计划的人的认知就会被强制改写,直接被同化。

于是进行计划的两人,通过数年研究,终于掌握了能瞒天的法术,但因为法术的缺陷,可以瞒过天,却不能瞒过被“天”借了眼的人,为后续计划的进一步进行埋下了隐患。

公元前64年,程琼宇、郭知聿最开始进行停雨计划。

程琼宇,女,八班学生及历史课代表,性格外向,开朗大方,即使身担“追星”、“游戏”两个在旁人看来及其影响学习的爱好,也能把成绩保持在年级前列。五色面的火元素组成部分。

郭知聿,女,八班学生,比较自来熟,是老师眼中标准的好学生,和程琼宇是好朋友,两个人经常一起逛商场,周边游。但对比程琼宇,郭知聿的性格更利他一些。五色面的水元素组成部分。

停雨计划不会被制裁的原因是——它起初只不过是一个努力修炼的理由,而修炼的方式也不像集灵计划那样违背常理。

只是后来几人发现,等自己的实力强大到一定地步,便可以影响此世界的万物,小到河流改道,大到山川改势,风起云涌皆在一念之间,几人这才萌生了对抗穿越秩序的想法。

公元前62年,李序琳加入停雨计划。

李序琳,女,八班学生及学习委员,善良有爱心,富有责任心并且总是热心帮助同学,是比班主任还要有威信的存在,成绩名列前茅,也是老师的重点栽培对象。五色面的木元素组成部分。

公元前61年,王晗予加入停雨计划

王晗予,女,八班学生及历史课代表,平时总是沉默寡言,下课时间都在座位上认真学习,很少与朋友聊天,但其实是个有丰富内在与情感的人。班里人都叫她“大哥”,一个连本人都不知道含义的外号。五色面的金元素组成部分。

公元前59年,统一国家分裂,诸侯混战

公元前57年,江九加入停雨计划,五人组集齐。

江九,女,八班学生。五色面的土元素组成部分。

公元前56年,殷周禹加入停雨计划。

殷周禹作为一个风元素修真者走入五人的视野,刷新了五人对于元素属性的认知,经过研究,五人一致认为风元素是传统五行的“粘合剂”,于是邀请了殷周禹一同进行停雨计划。

但殷周禹并没有完全参与计划,他只是参与了其中一小部分,助力五人的法力融合,因此并未成为“五色面”的一部分。

公元前53年,国家再度统一,新任国王暴政,奴隶起义频发。

公元前44年,李萧桐、茹坤泽两位穿越者进行革命,推翻了原有的奴隶制度,李萧彤称帝,建立君主专制的封建制度,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型。

茹坤泽,男,八班学生,看起来很腼腆但有很强的分享欲,如果一个人和他有共同爱好那么他可以和那个人聊两个自习课。小事一般会忍着但只要有一件事真正触怒了他,他也能骂对方两个自习课。曾经就因为顶撞一个班里人都看不惯的老师被大家戏称“革命家”。

同年,李萧彤被旧社会的奴隶主雇人刺杀,生死未卜,茹坤泽称帝继续维持局面,在平复复辟奴隶制的事件后,还未成型的国家又遭遇周边部落入侵,国家再度陷入战乱,而茹坤泽也在战乱中牺牲。

公元前7年,停雨计划失败,“五色面”诞生,殷周禹“死亡”。

显然,凡间极致的力量在“天”的眼里不过是一点零星的火光,很快就能被掐灭。五人将法力融合,欲想合体为一个足以改写世界的存在,但“世界”本身由“天”创造,租房还要经过户主同意更何况是买世界。

“天”虽然是所谓创世神,却还未见过可以够到祂眼前的,人类创造的光,祂开始对这些用来“创造”的穿越者本身感兴趣,于是祂便把五行元素融合,又把自己的一只“眼睛”混了进去,而土系作为“地”,理所应当的成为了这一切的载体。

江九也成为了承受法力、灵魂、“眼睛”的躯壳,最后成长为世人口中的“五色面”。

五色面并不知道自己是上天的眼线,计划结束后他唯一能想到的知道计划的活人就只有殷周禹,因此他找到对方,却因为“眼线”

的身份,让“天”知道了这样一个忤逆天的计划中着还藏着一条漏网之鱼。

殷周禹为了躲避“天罚”,自毁肉身,以至死亡。但他的灵魂却用一种奇异的方式在世间飘荡,为自己重塑新的肉身。

同年,安婕穿越,并开始在民间组建军队。

公元前4年,五色面与芳莫婷见面。还未开始戴面具的“五色面”被芳莫婷错人成江九,芳莫婷也因遭遇“天罚”失心成疯,集灵计划开始由赵紫烟一人进行,并开始使用卷轴记录回忆。

公元前2年,战争即将爆发之际,安婕在旧社会的奴隶主的庄园遗址中找到了一件曾被用来奴役奴隶的法器,可以篡改或抹除他人记忆。

由于此法器为民间自制,没有修真界制造得专业,所以法术极不稳定,安婕在掌握一些基础用法后就没有深入研究,更没有把其运用到军队中。

同年,五色面易容混入安婕组建的民军,暗中助力其与各民族国家之间的战争。

公元前1年,国家初步统一,安婕派遣使臣到周边国家谈判,协商“是你迁过来还是我们打过去”。

同年,各国皆递交了愿意归顺的国书,甚至不少没有参与战争的小国也甘愿作其附属国。

公元元年,安婕称帝,定国号安阳,定都平央,仿照史书下令实行休养生息政策,逐步稳定国内外局势。

安婕是安阳国的开国皇帝,公元元年建立的安阳国是如今安阳国的初代版图,后随着科技发展,其领土不断扩张。

——正文②《朝暮十三年》——

从奴隶制度直接变到社会主义制度还是太不现实,与其断送自己一手建立的政权,不如先当几年皇帝过度过度,在位期间再宣传一些民本思想,到时候改革可能会更顺利些。

安婕是这么打算的,真的不是自己想当皇帝。

真的。

不过,一想起官员口中李茹革命的惨案,安婕就觉得自己必须有那种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力量——当然不是朝堂,毕竟以后还要让人民当家做主,她可是在努力避免过度的中央集权和君主专制。

不过如果大家都听自己的,没准也能过得很好。安婕在心中默默想着——总之还是要保证自己活着才能为民造福啊,看来得创建一个类似锦衣卫的职位了。

第一步就是民间选拔,找一些无父无母并且忠于自己的年轻人。虽然不清楚锦衣卫是不是这么选出来的,但是管他呢,自己需要这样的人,没有家人才没有后顾之忧啊。

……

五色面被创造之初,昔日想要改写世界免去同胞痛苦的愿望还没有消逝,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开始。要怎么做?把原住民都杀光只留下穿越者,然后告诉他们穿越的秘密?

参军后,五色面又认为也许建立一个和彼世界一样,国民幸福的国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给他们一个美丽和谐的环境,实现自己在彼世界无法实现的抱负,好像也很美好。

于是他就去参加选拔了。

……

其实五色面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直接用本相见安婕,同学相认岂不美哉,一起治理天下啊。

但又仔细一想,同学间不确定的友情其实要比单纯的君臣关系复杂得多,如果以同学的身份辅佐安婕,可信度还不如一个什么也不懂,只会感恩对方救自己于战乱的纯朴原住民呢。

所以最后当然是又易了容又改了名去的。

村选、乡选、镇选……五色面化了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男相走进了勤政殿进行殿试。殿试当然只有皇帝一个“评委”,因为暗卫的容貌和身份是不能被泄露的,安婕暂时信不过那些临时选拔的官员,就自己坐在了勤政殿的高台上。

当然门外还是有不少卫兵的。

“姓名,年龄,住址,都没有?”

安婕看着手中空白的信息表,意外道。

好一个三无青年。

“回陛下,草民是东南地区出生的,父母早亡,没给草民取名字,年龄草民也不记得。”

“好好好,”

安婕托着腮说:

“咱们整个安阳国都是东南地区,你这不是废话吗。好了,我对你的身世没兴趣,以后你也不需要名字,先讲讲你能为我做什么吧。”

“草民会打架。”

“还有呢?”

“还会统军。”

“你还会这个??”

五色面学着电视剧里那些乡下的毛头小子,笑着挠了挠头:

“草民这不是在陛下的起义军里混过一段时间嘛,耳濡目染,也就学了点陛下帅兵作战的皮毛。”

“……”

安婕沉默了一会儿,

参加过起义军,她心想,这倒是个加分项。

“好,除了这些呢?”

“陛下还需要什么?”

话音刚落,五色面的瞳孔忽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他只听一声极小的破空之声从自己背后传来,于是他立刻转身,收了收体内就要条件反射流露的法力,单手“啪”的一声把那东西握在了手里。

他在安婕面前张开手掌,那是一只细小的银针。

五色面掩饰住嘴角的笑意,镇定地说:

“这是陛下测试草民的方式吧。”

毕竟暗卫也需要有脑子嘛。

安婕则拍了拍手,笑着说:

“可以,挺聪明。”

随后甩给五色面一个木牌,后者接住一看,只见上面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这是一块令牌。

“以后你就是暗卫指挥使,找个面具自己带上,然后到我身边站着。”

五色面有些不可置信,这么简单就通过了?

其实安婕没有说,那个银针的发射装置是参考现代枪械制造的。

但安婕要五色面站在她身边的真正用意是——对比。

后进来的每一个候选人都要先通过银针那一关,但这还不够,五色面需要和每个通过考核的人打一架,赢了就继续站在安婕身边,输了就放弃暗卫指挥使的职位,归还令牌,胜者则会成为新的指挥使。

但直至最后一个人倒在地上,那枚令牌始终都被五色面攥在手中,他也没有一刻离开过高台座椅旁的位置。

殿试结束,五色面不出所料的成为了暗卫指挥使,是暗卫的第二听命对象。而暗卫指挥使需要时刻跟在皇帝身边,寸步不离,于是在其余暗卫被谴退后,五色面便跟着安婕回了寝宫。

走在走廊上,五色面说:

“陛下不给臣取个名字吗?”

安婕有些莫名其妙,就问:

“指挥使还需要名字?”

“臣也可以不是指挥使啊,陛下无聊时不需要有人陪陛下聊天吗?”

闻言,安婕哈哈笑了几声:

“这不是后宫的职务吗?”

“陛下不准备纳后宫,臣看过您的圣旨。”

“你还识字?”

“当然,臣在私塾房梁上练习倒挂金钩时听过几年课。”

“噗。”

谎话张口就来。

夜晚,这条走廊很长,但好在周围挂着不少灯笼,黄橘色给脚下漆黑的地砖镀上了一层暖意,深秋天的晚风也不再那么凉了。

等走到寝宫门口,安婕这才说:

“不如,你就叫平肆吧。”

说完她便走进了宫内,平肆追问:

“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殿内烛火光摇曳,安婕转过身,笑了一下,就说:

“帮我平定那些肆意妄为的事。”

言罢了,夜也深了,安婕就想关上寝宫的门,平肆却在门口探出个脑袋,问:

“陛下,我不用进来吗?”

殿门被“轰隆”一声关闭,门内发脚步声逐渐变小,里面传来安婕的声音:

“你在殿顶上守着。”

“……”

“是。”

平肆心道:早知道变女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一开始不变女的呢?因为他怕露馅。

虽然他经常精分,但大部分行为习惯还是江九这具身体的。整个女身,行为再一像,他敢保证安婕零秒猜出自己是江九。

毕竟在彼世界玩狼人杀时,江九因为好几局当狼把神职骗得互投,后面不管拿的是好人牌还是狼人牌都被安婕认定为“准狼”了。

平肆心想:演技好也不算好事啊,一旦被发现,往后什么都要怀疑你一下,江九你这个身份真不方便。

“……”

按照安婕的命令,平肆跳上殿顶,在砖瓦上坐下,仰头看着天上的圆月发呆。

除了秋风呼啸的声音,这个夜很安静。

毕竟他不需要亲自解决掉来刺杀的人,只要在安婕不知道的情况下设一个结节,就可以等着那群送死的刺客往上撞了。

除非安婕犯了天条,否则平肆可以保证,她在被同化之前绝对不会死在别人手里。

……

平肆的第一个面具是一个戏剧脸谱,还是安婕给他找到,因为她听说几十年前,民间有一个专门劫富济贫、讨债杀仇的杀手,而杀手那张带着血红脸谱的脸是许多王权富贵的噩梦。

安婕说可以借这个典故让平肆更知名一点。

平肆表示:我不是要隐藏身份吗?

安婕说:我觉得有威慑力比隐藏身份重要。

平肆点头表示同意,但其实他很想吐槽——那个脸谱杀手其实就是江九啊!只不过后来被程琼宇她们“诏安”了而已!真就我用我自己的典故呗。

后来官员、百姓就开始传言,曾经那个消逝多年的脸谱杀手现在做了皇帝的鹰犬。平肆在办理公事——也就是杀人时,听到这些“传言”,心说:还真让你给说对了。

但因为皇帝善待民众,不偏袒官员,大家也都说脸谱杀手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接下来的几年里,整顿朝堂,废除种姓,普及教育,鼓励农耕,重视创新……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安婕恨不得把有关中国历史的所有参考文献找出来看,学一学如何治理国家,但初中课本在考试时太厚了,在真正的历史长河中又太薄了。

没关系,安婕心说:既然书写历史的是人,那么自己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一样的,史书人人皆可撰!

我写的,是安阳国的历史。

平肆也尽职尽责地把那些反对安婕计划的人全部杀光,保证着每一个政策在民间的实行。纵使有人坚持反对,但二人知道——那只是因为我们做对了,他们急了。

是不必在意的声音。

总要流血的。

既然每一个政策都是绝对正确的,那么合起来怎么会错呢?

安阳国在安婕在位十年后进入了鼎盛时期。

……

安婕穿越时看到过这样一幅景象——天是被云雾遮挡的,但在厚重的云雾中,有一片天却被让了开来,五种颜色像阿尔卑斯糖一样填满了那片露出的天,就像天睁开了一只眼睛。

她把那个景象画了下来,如今那幅画就安放在寝宫的书柜里。

又一次她拿出来欣赏,忽然有事离开,并没有收起画轴。

平肆路过时往桌子上瞟了一眼,瞬间怔住了——画中正是他诞生的那一天的景象!

怎么回事?

难道安婕也参与了那个计划?只是我……我们不知道?

这个念头像箭一般插入了他的脑海,

等安婕办完事回到寝宫,就见平肆正对着那幅画发呆,她本想走过去,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动不了了。

“?!”

随着平肆缓缓转头,注视感便如菌丝般爬满全身。

什么东西???

安婕当时只有这一个念头。

丢出那个形似宝石的法器时,她什么也没有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驱动那个法器——应该是为了保命吧,因为即将被“天罚”的一瞬间,她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在对抗什么,潜意识也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啪啦”

法器掉在地上,平肆只是眨了眨眼,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安婕活动了活动双腿,心有余悸地把法器捡起来,握在手中,缓缓向平肆走去。

她知道了,可以说什么都知道了,包括这个法器的恐怖之处。

在刚才使用法器的刹那间,安婕剥夺了平肆的记忆,是的,是剥夺而非读取,而她也间接观看了平肆被夺取的那一段记忆。

她看到了五个视角,也看到了停雨计划。

她知道了平肆皮下的真面目,也知道了穿越者的秘密,还知道了面前这个“人”有着多么恐怖却不自知的能力。

上天的眼线?安婕心道:看来天也不算聪明,不知道把视线放低,行动也会受限吗?

既然“天”准备走人的道路绕过别人对“天”的防备,就要做好自己也会像人一样被制服的准备。

但是……既然这段记忆被剥夺了,“平肆”此时是个什么状态呢?

安婕走到“平肆”面前,果然看到对方易容术失效,露出了本来江九的脸。

“安婕?太好了,你也穿越了。”

“平肆”笑着说到。

安婕则皱眉,虽然自己剥夺了对方的记忆,但他体内仍有五个灵魂的事实没有改变,现在失去了对灵魂来源的认知……他会认为自己是谁呢?

于是,安婕问他:

“你是谁?”

对方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是平肆啊。你不记得我了?咱们不是同学吗?”

安婕震惊了,却忽然明白了什么。

五个人融合后的身体本来就没有名字,虽然穿着江九的皮,但终归不能称之为江九。她们的记忆在同一个脑子里编排,重塑着这个躯壳的过去、性格甚至是思想,该忘的忘,该记的记。

如果这个人没有疯掉,那么最后只会迎来一个结果——

她们会成为一个新的人。

一个,新的人。

这个新生的人没有名字,但她给她取了,叫平肆,所以平肆这个名字就理所应当的成了捆住这五个人的锁,或者说成了一张被重命名的脸。

这张脸上有五官,五官分别是:

程琼宇的耳

郭知聿的鼻

李序琳的目

王晗予的耳

江九的舌

但安婕给这张拼凑成的脸重新取了一个名字。

“就叫你平肆吧。”

所以,这是平肆的脸。

就像你的亲戚忘记了你父母的容貌,他们就会夸你长的真俊,记住了这是你的脸,而不是说你鼻子像你爸,眼睛像你妈。

平肆既然忘了自己是一个融合的人,那么她当然会像那些亲戚一样。

这是“我”的脸。

你说她像谁?抱歉,我可不知道。

此时安婕正在头脑风暴,平肆就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安婕,安婕?你怎么了?”

“我没事。”

安婕笑着回答。

算了,好事。

毕竟她觉得还是没失忆的那个平肆比较危险,谁知道他是带着什么目的来到自己身边的。现在这个以为自己刚穿越的平肆就很好。

但是……

“所以说,你穿越成皇帝了?那我这身装扮,我是什么职务?锦衣卫吗?”

安婕看着平肆这张脸。

还是不习惯啊。

于是安婕拿起掉落在地上的面具,咔哒一声给平肆扣了上去:

“你是我的暗卫,所以不能被别人发现你长什么样。”

“哦,那真是太有意思了!”

于是两个人在又作君臣,又作同学,又作好友的生活中度过了一段还算轻松快乐的时光。

安婕总是感觉平肆似乎比没失忆前要懂得多些,也许是不执着于用江九作主导人了。

……

安婕把平肆的记忆封存到了那张画卷中,然后把画卷永久地藏到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

某一天,经过两个人的聊天,安婕又有了一个重大发现——好吧,其实是那个法器的弊端,那就是剥夺的记忆多少不由人控制。

怎么发现的呢?就是安婕说:

“你说我要不要发个号召令,号召八班的全部穿越者到宫里集合?”

“原来除了咱们还有别的穿越者?”

“当然。”

安婕就给她看大臣们新编的史书,把李茹革命那一段指给她。

“两位革命家,有意思吧?”

“?”

而平肆却疑惑地看向安婕。

“李、茹?”

“就是李萧彤和茹坤泽啊。”

安婕解释道。平肆的表情更古怪了:

“我知道,所以说这两个人是……?”

安婕的内心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她把班里人也忘了???

这法器到底能夺多少记忆啊,没穿越前的原来也可以夺吗??!

“啊,那,那我是谁?”

安婕赶忙问。

“你是,你是安婕啊,怎么了?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紧张?我应该认识那两个人吗?难道他们是之前转学走的?我记性不好可能忘……”

“不,不不不,没事,你就当我没问。”

好嘛,这是只记得我了。安婕心道。

但为了确认,她还是把八班人名像报菜名一样报了出来,在平肆逐渐鄙视的眼神中,她看到了自己猜想的正确。

我的天哪这个法器有点过于NB了吧!!!

但,但怎么说呢?好开心啊。

……

不是所有穿越者都像我一样理智,安婕如是说。

有三个八班穿越者想颠覆安婕的统治,估计是没认出来坐在龙椅上的是自己人,或者是相当皇帝想疯了,认识不清游戏与现实的区别——三个人在民间组织了一场起义。

结果当然是被镇压了,三人也被压入了地牢。

平肆站在龙椅旁,看着那三个人的名字:郝建桉、王吕杶、希瑞辰。

她当然没认出来,却发觉安婕曾跟自己说过这些名字,于是她笑着说:

“你好像跟我说过这几个名字啊。不会吧,你能预言?难不成前几天你给我报的那些名字,都是以后会威胁你的统治的人?”

安婕没想到她还能这样理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平肆则敲了敲桌子,接着问:

“要不要我直接去把那些人杀了?等他们找上门来多慢啊。”

安婕一愣,随后也笑了:

“那你多累啊,就等他们找上门吧,况且咱们还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平肆却摇了摇头,拍了拍安婕身后的龙椅:

“陛下,万岁。”

她说。

两个人说笑一阵,安婕忽然交给平肆一个任务——把地牢里的三个人就地斩首。

平肆疑惑道:

“不用展示给民众看吗?”

“不用,对外就说,他们已经改邪归正,归顺朝廷了。”

“那他们的家人呢?也要斩首吗?”

安婕忍住笑意:

“不用。”

“不会来找他们吗?”

闻言,安婕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枕在头下,开始闭目养神。半晌才轻飘飘地说:

“不会。”

那可太不会了。

既然安婕都这么说了,平肆自然也没了顾虑,反正她就是干这个的。

给门口的卫兵看了令牌后,她走入地牢,在来到关着三人的牢房前她却摘掉了面具。

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脸谱,这是安婕给的吧,不能弄脏了。平肆心想,反正一会都是死人,看见了也没什么。

走到牢门前,门内的三个人看到她皆是一惊,随后一个人直接开口:

“江九啊!快,快给我们解开,哥几个准备干大事呢。”

平肆只当这是他们转移自己注意力,想找机会逃脱的手段。牢门被打开,三人顿时喜出望外,却见对方没有放自己出去的意思,反而走近了牢房内。

一个人皱着眉喊:

“喂!江九,你要什么?”

“江九是谁?”

平肆笑着反问:

“是你们的同伙吗?在哪里?告诉我,我留你一个全尸。”

“你你你……不就是——”

“撕拉……”

那人的脖颈被横刀斩断,血液瞬间喷洒到整个牢房。

“我靠,你疯了啊!”

“快跑!”

跑的掉吗?

平肆把刀在自己臂弯处简单擦拭了一下,随后收回刀鞘,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无头尸体便走出地牢。

她重新带上了面具。在自己的住处换好衣服后,这才来到安婕身边。

“好了?”

“好了。”

平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江九是谁啊?”

安婕拟圣旨的笔一顿,看向平肆:

“为什么问这个?”

“那几个罪犯一直在喊江九什么的,我怀疑他们还有同伙。”

“……”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不会真有吧!?需要我去抓吗?”

安婕心道怎么说呢,如果通缉令上是你自己的大头照你不炸了吗?

“是,是地方话,对,地方话。其实他们是想你救救他们。”

“哦,原来如此。”

平肆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还有,”安婕忽然把手举到了平肆面前,示意她认真听:

“以后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取下面具,包括在将死之人面前。”

“你知道?”

“所以你记住了没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平肆笑了笑:

“臣遵旨。”

“咦——”

……

起义似乎变多了,原本安定的安阳国,如今随随便便一点小事就能激起民愤。安婕也不知道郝建桉、王吕杶、希瑞辰这三个神经病到底给老百姓灌输了什么思想,让他们变得这么不知好歹。

安阳国许多的老百姓曾经都是奴隶,他们接受过一次革命,被灌输了“我们也是人,也可以和权贵们平起平坐”的思想,所以他们现在才可以很有底气的与曾经也是平民的平民生活,没有丝毫自卑

但这种强大的“配得感”也有弊端,他们既然可以瞬间接受从奴隶到平民的转变,没有丝毫怀疑,瞬间从“主人的命令就是全部”到“这是我的权利”,没有丝毫胆怯,

那么,如果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们:

“还不够,你们还应该获得更多。”

他们会如何?

当然也是不假思索的相信,因为这个声音说:你们还可以过得更好。

“你们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在现代人看来,这句话是没错,但在这些贪得无厌的人看来,这句话不是在告诉他们“国王和我们一样”,而是在告诉他们“我们和国王一样”。

每个人都可以是国王。

而国王在他们眼中是什么?

是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动动手指就能决定他人生死,无论说出什么都会被人拥护,是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是纸醉金迷酒池肉林。

当被灌输这样的思想后,哪怕是曾经习以为常的待遇也会被扭曲成不公,他们觉得自己得到了更正确的思想,于是也越发听不进去他人的劝诫。

“你太着急了,这是要一步一步试出来的……”

“那你先把东西给我,我自己试!”

安婕也在头疼这群人的做法,因为他们大部分人说的道理本身没有错,只是他们曲解了道理的意思。

如果镇压他们,也就相当于否定了道理本身,日后推行相同的政策时会不会遭到质疑?

如果对道理做出解释,他们曲解的意思却可以让他们获得更多的利益,既然如此谁还在意本意?

如果放任他们,他们又明显只是为了一己私欲才举起“民主”的旗帜,当他们胜利后会做的比史书上任何一位昏君糟!

“这三个神经病……这不是游戏啊。”

他们把人的欲望粉饰成了本应得到的权利。

“安婕……你还好吧?”

已经午夜了,安婕却依然坐在勤政殿,蜡烛早已熄灭,她借着从门外照进来的月光,对着手中的奏折发愁。

“我不知道……”

“其实,不那么完美也没关系吧。”

平肆忽然说道。

安婕抬起头: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可能吧。我想说,怎么可能有皇帝自己完成所有改革呢?一个皇帝,完成‘统一国家’、‘休养生息’、‘发展经济’、‘扩张领土’中的一个就很厉害了,更何况是社会转型。”

安婕沉默了,平肆继续说:

“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再怎么说这里也是真实的世界,不可能因为咱们是穿越者就能在短短几十年中完成几千年才能完成的社会转型。”

“不如,你就做一个真正的封建时代的皇帝如何?让我去解决他们,那些思想觉醒留给后人再说。或者你直接让位给他们,让他们看看自己推崇的理念的真面目,毕竟吃过亏才长记性嘛,你一味告诉他们这样不好,他们没经历过失败怎么会信呢?”

“如果我选择先镇压然后解释呢?”

安婕说。

“我不知道,没学过。”

平肆绕到安婕面前,把奏折推到一边。

“但现在,去睡觉吧,陛下。”

“平肆。”

“嗯?”

“你觉得穿越,是一场游戏吗?”

“……”

平肆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至少看起来不像。”

“但是……如果把穿越当游戏玩,会过的更轻松一点吧。”

安婕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转头看了看平肆脸上的脸谱。

带上它时,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

修真界似乎有了变动,但因为修真界远离人烟,并没有多少普通人关注他们那边的消息。

只是这一次,似乎不得不关注一下了。

“陛下,西南燕城已经死伤数千人!我们的兵力无法抵抗。”

“陛下,黄大人家的财宝被洗劫一空,连家眷也不见了踪影!”

“陛下,平央城内犯起了瘟疫,至今无药可解啊!”

“陛下,修真界中的——”

“轰隆”

一道炸眼的火光伴随着烧灼感瞬间在殿内爆开,大臣们惊地落荒而逃,白光过后,景仁殿起火了,火势迅速蔓延,穹顶的房梁也开始坍塌,

浓烟滚滚,熏得安婕睁不开眼,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宫会遭遇袭击,而这种威力实在不像是这个年代火炮能造成的。

一道闪电从皇宫顶部骤然劈下,木头渣子和瓦片四散而飞,而从那被劈开的洞中跳下来一个人,那个人手中拿着只流星锤,挥舞间它划过的轨道竟然形成了数道粗壮的电弧。

看到殿内还有人,那个人就朝安婕走过来,平肆见状赶忙用刀拦在那人面前。

“你,你是什么人?”

平肆的手有些抖,显然她也知道,这次的敌人和以往遇见的敌人不是一个等级的。

安婕见此情形,心里苦笑:你怎么把怎么用法力也忘了。

“你是不是那什么修真界——”

“修真界”这三个字一出口,面前的黑衣人瞬间就把锤子轮了过来,还伴随着一声炸雷,平肆虽然看清了对方的招式,但普通的刀根本抵挡不住这道雷,两个人瞬间就被轰到了墙壁上。

只听那个黑衣人癫狂地笑了几声,喊道:

“我们早就不是什么修真界了!”

“你们也该改口了,我们是魔修,魔界!”

“哈哈哈哈!”

安婕和平肆对视一眼,拉着对方就往殿外跑去。

“皇帝都跑了!这个国家是我们的了哈哈哈!”

安婕边跑边说:

“今年的神经病怎么这么多?!”

平肆也喊道:

“你听他说没有,修真界出事了,好像分裂出来个魔界!”

“他们有病啊,自己的地盘不呆,跑我们这里来!”

“那咱们现在——”

整个皇宫都燃起了熊熊大火,两个人正跑着,头上的建筑忽然一塌,把两个人隔了开来。

平肆在另一半喊了好几声也没听见安婕的回音,想冲过去,火势却越来越大,一样望去只剩一片火海。

平肆焦急地在火中东躲西藏,一会这里塌下来一个柱子,那里倒过来一个木架,天上还时不时飞着几个黑点,正在往外吐火球。

余光忽然瞥见安婕的勤政殿,里面还没起火,眼见着远方的路被堵死,平肆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

勤政殿内已经成了蒸笼,平肆瞬间就后悔了,可外面已经被坍塌的走廊堵住了,想出去也出不去。

平肆只好在殿内来回踱步,想想出个办法来。但还没等她开始思考,勤政殿的后墙就塌了,她想着:这下完了要死在里面了!但墙体坍塌后露出的东西却让她瞬间愣在原地。

那是一个卷轴。

墙里面的卷轴?

此时平肆也不管火势蔓延了,想着反正都要死,看一看也没关系吧。于是她走过去捡起卷轴,心跳却莫名开始加快

平肆把卷轴“啪啦”一声展开在桌面上,面具下的那双眼瞬间睁大了。

天……彩色的,天?

好像眼睛。

明亮的火光把画面映在了她的眼眸中,

那份记忆也再一次刻入了她的心里。

我是谁?

那五个人是谁?

“平肆?你在这里吗?快和我——”

门口传来安婕的声音,

安婕手中拖着一团火,身上没有任何烧伤的痕迹,门口的火焰也随着安婕的靠近逐渐向一旁退去,她走进殿内,就看见平肆站在桌前一动不动,

“……”

不对。

“平肆?”

她又试探着喊道。

对方依然没有回应。

桌面上的画卷掉落在地上,瞬间就被火焰蚕食。

安婕怔了一下,却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

“安婕。”

平肆还没有转身。

“好久不见啊。”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火焰中,桌前之人就如鬼魅般虚幻,他的影子被投在已经坍塌的墙面上,扭曲得宛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他转过身,

安婕心底一颤。

好吧,好吧!既然如此……

不如就让你,彻底忘了我吧。

她举起宝石,他一声响指,宝石直接在安婕手中炸裂,但她还是笑了:

“你不想忘?”

“可你不能记得。”

一条火蛇瞬间盘旋窜起,里面包裹的宝石一闪诡异的红光。

他的眼神中有一丝惊恐,火焰也燎去了他脸上的面具,两人隔着那颗宝石四目相对,

“你若始终带着这双眼睛,最后会害死所有人。”

最后,只有这样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回荡。

他始终不知道声音的来源是谁。

——正文完——

“我的记忆里少了一个人,

不,或许是两个人。

一个是你,一个是平肆。”

那张画被烧毁了,但画中的情景他仍然记的,几年后,他尝试着把画复刻了出来。

他对着画面发了很长很长时间的呆。

最后,他把它扣到了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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