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韵喉结上下滚动。
程云就是他的命脉。她义正言辞的措辞显得之前自己的想法是那么无力。
须臾,他侧身下马,紧紧握住程云的双手。
“我愿意。”谢韵一字一字地吐露。
程云眉眼弯弯,眸中如秋水湛湛。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亲朋满座。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韵今日穿的是一身红色衣裳,瞧着竟与婚服一般无二。
他们拜了天地,向东南方拜了高堂,拜了夫妻。
仿佛从今以后,生死不离。
谢韵骑马徐行,他不时向后回头看渐渐模糊的身影。
墙的前面是渐行渐远的丈夫,墙的后面是在原地守候的妻子。
程云眼角含泪。
“我祝将军旗开得胜,奏凯而还。”
衡阳雁去无留意。边塞多风沙,谢韵已经一年没有回过家了。黄沙蹉跎着他的肌肤,生出斑纹和茧子。
这一年里战事不休。
琢阳珺一战,青州一战,紫阳一战…战况焦灼。
宋军集结大批军力围攻殇阳。殇阳位于平原,地势开阔,不易防守,却易攻。
谢韵所率的军队就驻扎在殇阳。殇阳背后就是富庶的江南,倘若殇阳战败,后果不堪设想。
此战只能胜,不容败。
山雨欲来风满楼,战争一触即发。
宋军集结城下,阵仗俨然。
谢韵率军出城。两军交战,激烈厮杀。黄沙被鲜血染红,谢韵以一当百,手持长枪,破敌百千。
谢韵刚杀了一人,便又有数人朝他袭来。鲜血溅到长枪上,太过滑腻,他便扯布条将手和长枪绑在一起。
一次又一次挥动着手中的长枪,一个又一个人倒在谢韵的面前。他的左臂和后背先后被砍了一刀,整个人被鲜血浸润。汗水淋漓,发丝贴在俊朗的脸上,眼眶泛红,少年经过边塞一年的磨砺愈加英姿勃发,此刻那张年轻的脸上,戾气十足。
两军的交战,宋军微占上风。
一个重重的拳头砸落在谢韵的右颊。口中血水腥膩。
“我叹你是一代少年英豪,如若此刻投降,打开城门。”那个宋军将领轻蔑一笑,“我就饶你一条性命。”
谢韵吐了嘴里的血水,“既为将者,死战不退!”他这一声嘹亮雄浑,充满了力量。
一阵剧痛后他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谢韵一枪封喉。
长枪滴着鲜红的血液。
谢韵高号“主将已死,流寇无惧。”将军发髻飘扬,他还是那个恣意少年郎。宋军闻言大乱,四散而逃不成气候。王军势如破竹,大败敌军。
殇阳一战,扭转了整场战争的战局。
同年十一月,谢韵领军于荆州歼敌三千。
次年三月,谢韵率军于雁门关大破敌军。
次年五月,谢韵率军与宋军在溧阳决战,胜。
自此,这场持续三年之久的战乱以大周的胜利而告终。
将军奏凯而还,一战封侯,是为“定远侯”。
谢韵一刀一枪,洗刷了笼罩谢家两年之久的阴翳,成全了自己的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