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别人的衣服不太好吧……
兰言川再次陷入思想挣扎,到底要不要穿?
他取出其中一件黑色锦衣,穿在身上,衣服拖在地板上,胸前也大了不少。
就将就着穿一下吧。
奕洛熙的寝宫里面有不少侍女,侍卫倒是没有一个,这对于他来说应该会好办很多。
他穿过走廊,勘察周围是否有人,他躲在红色柱子后面再往外面探头时,一脚踩在树枝上。
“谁在那里!”有人发现了他。
兰言川除了前面其他地方是墙壁,现在的他如果要逃,又能逃到那里去呢?
再想想自己还穿着别人的衣服……更加可耻恐怖了。
他往石墙里面躲躲,越来越近的声音在压迫神经,他全身上下都绷紧了。
“真是的……一点法力都没有。”
用隐术的话,这些法力完全不够。
“抱歉!是我的猫。”女子温柔的声音响起。
一抹粉色身影在眼前闪过。
魏韶华怀里抱着一只小猫,手不断安抚它:“刚才小猫受惊了。给你们造成麻烦了。”
她怀中的小猫不安的向外张望,爪子还在不停挠。
“没事了,喵喵。”她很亲昵的在猫猫头上落下一个吻。
魏韶华的衣着华丽,让侍卫感到很是奇怪……在他们的记忆里她一直都是白衣飘飘。
侍卫不敢问。
她道:“我刚才看见那边有一个陌生人,你们最好去看看……那里是魔尊大人的兵器库。”她严肃的话题立马支开了侍卫。
兰言川从角落里出来,与她道谢:“谢谢你。”
“你……哈哈哈神君……”她把小猫放开,捂嘴大笑道:“怎么穿着他的衣服啊!”
也是,这衣服完全不符合他,所以看上去格外滑稽。
魏韶华向他指路:“魔尊大人可以催动房间的,那个房间很有可能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在来的路上见着了,在那边。”她脸上挂着微笑,是少有的姿态。
“多谢。”兰言川快速的走过那里,往她说的地方走。
贴身侍女从后面跑够来,衣服上的挂饰都跑乱了“主子,您跑这么快干什么?那个是白玉吗?”
“不可以再这么叫他,他的名讳可不是你能随便乱叫的。”魏韶华在她面前做出禁声动作。
“人间的美好,还要靠他呢?”她望着他走过的路继续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回人间吗?”
侍女迷茫不已,但还是答应了:“愿意,小主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去取书笔,我要写信。”她转身往回走。
一路上她们两个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侍女问:“小主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衣服也换了个色调。”
奕洛熙说过她只可以穿素色衣服,尤其是白色。其他的鲜亮色彩她是不能喜好的。
“我要重新开始我的人生……我是我自己,我是魏韶华,不是卿儿。”
这可把侍女愁坏了,她到底在说什么?
“魏韶华……这又是哪来的名字?”她的手被她牵起。
魏韶华拉着她的手在原地转圈圈:“忘了这里!我们回人界活,我不在是笼中之鸟,我要做自由花。”
粉色的布料在地上拖沓,不免会弄脏,她不在意的走着舞着。
“好。”少女应着。
“笔墨伺候,然后收拾东西我们走……”她的笑声回荡。
是啊……她不是谁的替代,当然奕洛熙也没有错,爱一个人痴迷成这个样子也算是见到了……(只有在话本册子里面见过如此痴情的人。)
“哈哈哈哈……”
她羡慕有这样的人爱她……可她要的是真切的爱。
她面对的是自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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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里他继续按照上次的走法走,没一会儿他就碰壁了。
地上有一块神奇的拼图。
一张大圆盘上有五个环,不规则的摆放在不同方向——是一个拼图。
兰言川转动其中一块,他的四周就变了模样。
黑烟弥漫,呛人的味道在鼻腔里肆虐,遍地的尸体躺在地上,有的还在滴血,从衣角边、眼睛里、头发上……
甚至有人的两条大腿被剑刺穿钉入土地中,人的求生意志坚定,手还在不断刨土,可笑的是都是徒劳,他的面前的是尖刺,手指已经被刺穿的血肉模糊。
哀嚎遍野。
火焰还未曾泯灭,反正愈来愈猛烈。
不远处的悬崖上,一个男人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脑袋垂落,一动不动,犹如死了一般。
他慢慢上前,总觉得面前的人是那么的眼神。
那双单凤眼猛然睁开死死的盯着他看,好像是山中饿了许久的山间野怪们见到食物一般凶神恶煞。
他的脸即使被鲜血污染也看的清楚他原来的样子。
他似乎笑了……
假的……
重叠的脸在兰言川的眼睛里不断分离,温柔和恨意交织在一起。
眼角的泪痣是刺往他心里不断的刺,他的嘴角在上扬,好像没有限度一样。
逐渐扭曲。
他利落的站起来,带血的手擦拭嘴角,留下一条模糊的血痕。
他还在不断的前进,向着兰言川的方向走来,而在原地的兰言川怎么也挪不开他的脚。
忽然间一个白衣人出现在他的面前,长剑对准他的胸口刺下。
空了……
所以这究竟是实体还是还是虚假的幻象。
他穿过白衣人的身体在兰言川的耳边低喃:“杀。”
兰言川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随着他的走进,又随着他的穿过。他有一种胸口被捅了一刀的错觉。
他似乎忘记了呼吸。
他痴痴的看着白衣人的背影,一把剑就这样从他身边而过径直刺入男人的身体。
兰言川左右看着,如此相似的情景唤起了他记忆深处的回忆,可惜了还是模糊的一片。
他抱着头,身体向左倾斜,“哈……哈……”
好痛……
一切都回到原来的样子。
拼图有三块已经拼好了 还有两块,如果也和刚才一样该有多痛苦啊!
他顾不得那么多,再一次旋转拼图。
“咔嚓”——
面前的画面又变了。
天空中飘起了大雪,他在雪里走动,不知不觉就走进了一条大街。
铺子店都因为大雪而关门了。
他身上的衣服不厚实,风一吹雪一落就可以把他冻的头疼。
走了好久他停在一个贫民窟里,冰冷的墙角都挤满了人,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没有自己的多,还都是破洞。
他们蜷缩在一起,不在乎有人从他们当中走过。
狭窄的空间一道灰色的长河为他们带来仅有的光明与希望。
死气沉沉的空间里时不时会有人咳嗽两声来打破这宁静。
雪下的很厚实,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又是那个白衣人,他执一把伞路过这里。
窸窸窣窣的脚步慢慢走过来。
白净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忽然间就停下了步子。
手里的伞倾斜,堆积的雪顺着坡度滑下来,重重的落在地上。
一只脏兮兮的手抓住了他一尘不染的衣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别走!”她好像是用尽全力去抓。
可能对于她来说是一根救命稻草吧。
是要吃的?要钱?还是身份?
在兰言川的猜测下她露出怀里的孩子:“好心人……把我的孩子带走吧……”
孩子的脸通红……死死的睡着。
看样子是生病了。
“求求你了。”她还在不停的祈求,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女人靠着墙,眼睛睁不开呼吸的幅度很小,但看的出来她很用力。
白衣人不为所动,眼睛也只是撇着看他们母子两个。
他或许在思考。
兰言川靠近他们一点结果接下来的画面让他望而生畏。
母亲的腿似乎被人打断了,还受了很严重的伤,导致整条腿都腐烂了,血水印染了那片白雪。
她骨瘦如柴,眼睛深深的陷在眼窝里,唇色偏紫。但是不难看出她之前是一个美人胚子。她不放弃:“求求你……”
她的力气在不断减弱。
有同伴心疼她:“好心人发发善心吧……她快活不长了。孩子是她唯一的牵挂……”
白衣人弯下腰接过孩子走出了这里。
在离开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妇人眼角的一滴眼泪划过脸颊落在唇角,她悬在半空中的手臂僵了一会儿。
与沉重的眼皮一起落下。
巷子里面周而复始的变寂静了。
白衣人脱下披风将那瘦小的孩子包在里面,毛茸茸的衣服还留存着他的体温。
远远的留下脚印……
兰言川心里不是滋味,复杂的糅杂成一团。
他莫名的开始害怕下一段画面会是什么。
现在——是最后一块!
随着扭动的声音他又一次睁开眼睛。
什么都没有……
人群将他吞没,茫茫人海中他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少年。
他脸上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感,丹凤眼并不显的冷酷无情。
恰恰相反,是透露着温柔与善良的眼睛。
兰言川没有看见那个白衣人,半天反应过来:他好像在看我?
人头攒动,偏偏就看见了他。
而他也停下与你相视。
他揽尽眼中的芳华,乖顺至极的对着他笑:“师尊。”
奕洛熙也这么叫他……
完全没有印象啊。
他的眼下痣化作一滴水滴落在他无波的水面上,掀起小小的涟漪,一圈一圈,越来越广,越来越远。
又一次消散了。
他恍惚的拼好最后一块,一间密室出来了。
果然有人。
两条铁链拴着,衣服已经被血染透,变得又暗又硬。体无完肤,从衣服上可以看出十几条鞭子。
他低垂的头,似乎睡着了。
兰言川好像记得他——草药峰的贺淮桑。
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又是记不清的。
他带着人往魔宫大门走,在一个转角处遇到一位蒙面人。
“师尊,弟子来迟!恕罪!”他手持一把剑跪在他的面前。
“阿野!快走。”他背着贺淮桑的身体。
“这是谁?”南宫青野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是贺淮桑。”
!!!!!
南宫青野吓到不清:“师尊?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被……死了吗?”他走近继续观察。
结果又被吓出一身冷汗。
“是他,这怎么可能呢?”他还是难以置信,可是人现在还有一口气且就在他的面前。
庞大的黑影毫无征兆的从旁边蹿过来,落在兰言川的后面,投下一片阴影。他声音低沉磁性:“你们要去哪儿啊?”
南宫青野抓住兰言川的手臂往自己这边靠。
贺淮桑的身体百忙之中被放到一边。
“师尊,当心!”南宫青野的眼神凶狠。
奕洛熙从黑影中走出露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来,他食指顶在嘴边,另一只手抱住自己的腰,道:“我以为师尊你找不到呢?居然就把他给捞出来了。”
“人是你弄的?你给我好好解释一番!”他必须要弄出事情的真相。
“解释?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还让我给你找?”奕洛熙嗤之以鼻。
“呵——麻烦死了,畜生!”南宫青野也不是吃素的,上来就骂。
奕洛熙不想和他闹腾,他的眼里只有师尊,他的眼角向上挑,一张风华绝代的脸让人惊心动魄:“师尊,是你要跑的。不惩罚可说不过去。”
“啊——”他一下子就破了声,快速捂住嘴还是被发现了。
南宫青野死死把他护在身后:“你这是个不要脸皮的畜生,你对师尊做了什么?”
兰言川痛的死去活来,五官都扭打在一起。
奕洛熙看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不禁发软,减缓了力度。
“去死!”南宫青野抄起家伙就扬言要取他的性命。
可是魔界至尊怎么可能把命送在他手里,手一挥数十堵墙面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两个从天上打到地下,刀光剑影。
剑锋相对,是死局!
南宫青野必死无疑,即使奕洛熙手里只是一把在普通不过的铁剑。
兰言川情急之下挡在他们之间,心荷再现挑开两边的人,一阵白烟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南宫青野只觉得手被阵的发麻,甩起手腕,突然意识到——
奕洛熙被弹开的那一瞬就慌了神。
兰言川还在那里!!!
他手里的剑落在地上,剑身抖动撒下来点点血星子,泛着红润的光泽。
兰言川的肩膀在不断的冒血,血从衣服的边缘滑落滴在地上,没一会儿就形成了一个小水塘。
“师尊!”他们几乎是同时喊出。
“你们两个!不打算告诉我什么吗?”兰言川从烟雾中出现。
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奕洛熙。
“还有你阿野,你呢?也不打算和我说?”
“师尊,你!怎么还在装!都这个样子了,你的心里就从来没有我这个徒弟吗?”奕洛熙瞬间红了眼眶,他在怒吼。
“别在演了!你赶我走说讨厌我!可是那衣冠冢你怎么解释?”他在颤抖。
兰言川不改面色:“胡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他的肩膀血流不止。
似乎感觉不到痛一样。
南宫青野心里燃起一团火,呵斥:“疯子!不可理喻。”
他抓起兰言川的手:“师尊,我们不理他,我们走。”他只想让自己的好师尊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
奕洛熙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他把人带走,他周身魔气缭绕,一窜窜到头顶。
争抢之间。
几番周折下南宫青野终于绷不住了,大喊:“你到底要干什么!你闲师尊还不够累吗?”
“他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啊?”他头上的青筋暴起,“他就是不记得了怎么了?他都被删去记忆了记得你这畜生才怪!不记得可真是太好了!”
他回忆起奕洛熙被传出死亡的消息时,全清镜神域谁会在意,他们只会觉得一只可能会危极人间的魔尊人死了,少了个祸患。
只有他!只有兰言川。
“日日夜夜都念着你的名字,每每空闲都会在勿念峰的山下等你,他起初怎么也不相信你死了,可是他一个人等了好久,白天到晚上,就相信了……”
“他的痛我看在眼里,你不心疼!我心疼啊!”
奕洛熙愣住了:真的……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