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藤原冽翻了个身,耳畔传来身旁人舒缓的呼吸声。
“已经睡熟了吗?”
他轻声自语,随即坐起身,放轻脚步走到窗边。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落在他身上,为平日里清冷的五官晕开几分柔和的光晕。
不知在窗边伫立了多久,藤原冽才悄无声息地走到越前龙马的床前,微微俯下身,就这样安静地凝望着他。白天里总像只容易炸毛的傲娇小猫,可睡着时,周身的锋芒尽数收敛,整个人都变得温顺起来。
越前龙马似是梦到了什么,粉嫩的唇瓣轻轻抿了抿。藤原冽的目光不自觉地定格在那处,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蛊惑,脑海里仅剩的理智彻底崩断。他缓缓俯身,微凉的唇,轻轻覆上了少年的唇。
很轻,很柔,宛如一片落雪轻吻花瓣。少年的唇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混着淡淡的薄荷牙膏清香,与熟睡时独有的温热气息缠绕在一起,萦绕在鼻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窗外的月光悄然暗了一度,连晚风都屏住了呼吸。藤原冽闭着眼,长睫微微颤动,这个吻短暂得不足两秒,却又漫长得像是度过了一整个世纪。
他缓缓直起身,退开些许。
越前龙马依旧睡得安稳,毫无察觉,只是无意识地又抿了抿嘴,仿佛梦里尝到了陌生的味道,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藤原冽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腔。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月光温柔勾勒出少年毫无防备的柔和轮廓,心底翻涌起难以言说的情绪。
喉间骤然发紧,他忍不住抬起手,指节带着极致的克制,轻轻碰了碰越前龙马的发顶,又像触电般飞快收回。
藤原冽直起身,一步步后退,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窗框。月光重新笼罩住他,将他脸颊上不正常的绯红照得清晰可见。
他抬手捂住下半张脸,掌心之下,唇瓣上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完完全全属于另一个少年的温度。
“……真是疯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还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放下手,他侧头望向窗外,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影子静静落在熟睡少年的床边,是一道小心翼翼、迟迟不肯离去的轮廓。
良久,藤原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自己的被窝,将被子拉到下巴处,睁着眼怔怔望着天花板。
隔壁床传来越前龙马均匀绵长的呼吸,偶尔夹杂着几句模糊不清的梦呓,细碎又温柔。
藤原冽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黑暗中那道模糊的身影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淡得被夜色掩藏,却藏着尘埃落定般的温柔。
而他身后,越前龙马缓缓睁开了双眼。
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澄澈透亮,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没有翻身,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都保持着原本的节奏,均匀、舒缓,看上去依旧是熟睡的模样。那双明亮的眼睁了片刻,缓缓眨了一下,又一下。
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异样的触感。
没有多余的温度,那个吻太轻太浅,像羽毛拂过水面,转瞬即逝,可他偏偏清晰地察觉到不对劲。唇瓣微微发烫,像是被细碎的星火轻轻灼了一下,酥麻的感觉久久不散。
他没有抬手去触碰,只是静静地躺在原地,聆听着自己胸腔里失控的心跳。一下,两下,比赛场上面临抢七局时还要急促,还要慌乱。
隔壁传来被褥轻轻翻动的声响,是藤原冽躺稳后的小动作。越前龙马下意识闭上眼,可下一秒又觉得自己这般反应格外荒唐——他明明没有真的睡着,明明是那个人趁他不备……
不对。
他根本就没睡熟。
越前龙马重新睁开眼,微微偏头,隔着半室朦胧的月光,看向另一张床上安静躺着的身影。藤原冽仰面躺着,一动不动,宛如一尊被月光雕琢而成的清冷塑像。
方才在床前俯身靠近的人,和此刻这般安静的人,真的是同一个吗?
那个平日里清冷寡言、连语气都没什么波澜的藤原冽,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越前龙马默默将脸转向墙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被角遮住半张脸,也遮住了耳尖不受控制的滚烫,却挡不住脑海里反复回放的画面:清冷的月光、俯身的身影、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的长睫。
他用力闭了闭眼,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吐出几个极轻的字眼:“还差得远。”
分不清是在说方才莽撞的藤原冽,还是在说此刻心跳失控的自己。
窗外的月光慢慢偏移,从床尾缓缓移到枕边,微凉的光落在他的脸颊上。越前龙马侧躺着,睁着眼望着墙上斑驳的光斑,久久没有闭上。
直到隔壁床的呼吸声变得愈发沉稳均匀,确定藤原冽是真的睡熟了,他才极轻、极慢地翻了个身,面朝藤原冽的方向。
月光洒落,他眼底的琥珀色澄澈透亮,像是被水洗过一般。
嘴唇轻轻张了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那清晰的口型,分明是某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