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一间茶楼内,一个身穿浅黄色长裙,裙身上绣着精致的花朵图案的女子出现在了那里,她一出现,便点了一壶茶,小二将茶端上来后,她率先倒了一杯,放在了自己旁边,随后又倒上一杯,放在了自己面前。
茶楼中,来来往往的人本还在走动,一个说书人来到中间桌上的时候,身边的人也开始慢慢入座了。
说书人书接上回,我们当朝新科状元沈玉容沈学士在前两月,痛失爱妻,他的妻子乃是淮乡县才女,不过无奈与人私通私奔,最后在清呈山遇难离世,沈玉容沈学士还痴情为其扶灵举办葬礼。
听完说书人的这段话,女子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两口。
说书人这是前两月的事,而这两月,就得唠一唠姜家二娘子了,当朝中书令姜相国的二女儿姜梨,在幼时发生了弑母杀弟的事情,后送入了清呈山贞女堂整整十年,户部侍郎之妻柳夫人来到贞女堂布施时,发现了贞女堂的不洁之事,而肃国公也在此来到贞女堂调查贩卖私盐一案,这才将姜梨带回了京城……
说书人挥了挥手中的折扇还在讲述着整个故事,而女子的身旁却突然多了一个男子,男子身穿着一身醒目的红衣,他的手中也拿着一把折扇,他的左手挥动了一下折扇,随之便放在桌前,行云流水般的将右手伸向了面前的茶杯。
殷芷鸢你迟到了,肃国公。
萧蘅不迟,说书不是刚说到吗?
说罢,萧蘅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殷芷鸢。
昔日的孩童已经长大成人了,殷芷鸢幼时曾给萧蘅写过很多信件,到最后他只回了一句话而已,本以为两人之后就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可是殷芷鸢在与李相国家两位公子接触之后,却突然收到了萧蘅的信件,萧蘅的信件中只有四个字“不要入局”
一开始殷芷鸢对于这个“局”字十分的不解,可后来逐渐长大,自己的哥哥殷治黎被父亲安排在京城中管理并建立殷家军,自己的母亲让自己及笄之年时在李相国家两位公子中挑选婚配,或许这个“局”字就慢慢的浮现了。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朝代,身在京城,只有拥有权势,才能够立稳脚跟,殷家虽有德昭将军殷湛在境外驻守获得一些威望,但在京城当中这样的权势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这一步一步都是局。
因为这“不要入局”四个字,也将殷芷鸢和萧蘅拉进了一些距离,两人现在都把对方当做朋友似的。
说书人听闻姜二娘子在近日有意进入明义堂学习,明义堂乃是先帝以男学国子监的基础下创立的女学,男学女学同在一个院中,除了上课不在一起,说到明义堂与国子监,今年的岁试新制也出来了,是史无前例的男女组队同考,拔得岁试头筹者,还可面见圣上获得赏赐,此次的岁试由新科状元沈玉容沈学士主拟……
说书人还在绘声绘声的说着故事,本还在听着故事的萧蘅却突然站起身来,像是一副要走的模样。
殷芷鸢你才坐下来不到一刻钟,怎么就要走了呢?
萧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也在明义堂吧,是否已经组队准备考核了呢?
殷芷鸢我还并未组队,李家两位公子倒是有问过我的意思,我对于这种考核其实并没有什么想法,怎么了?这该不会也是个局吧?
殷芷鸢看向面前的萧蘅,眼中透露出了无知与懵懂,萧蘅却无奈笑了笑。
萧蘅哪有那么多的局,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先走了。
话音刚落,萧蘅就走出门外,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次日,殷芷鸢一大早就梳洗装扮好来到了明义堂上学,进入学堂中,她才刚入座好,一个行为大大咧咧的女子进门看到她后,便快步跑了过来。

孟红锦芷鸢,岁试新制,男女组队有的队伍已经聚齐了,你为何迟迟没有同意我们的组队邀请?
来者乃是宣威将军嫡女孟红锦,因家中与李相国家中有些来往,所以便与李家两个儿子在明义堂与国子监中组成了小团体,在这个小团体当中殷芷鸢一直是一个存在的人物,但对于很多事情却不闻不问。
殷芷鸢我并非没有同意呀,之前李家公子问过我的意思,我说的是都可以,今年的岁试与往年不同,我实在是怕拖了你们的后腿呀。
孟红锦怎么会拖了我们的后腿呢,芷鸢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明义堂之前的考核中也获得了很好的名次,你这是何出此言呢?
殷芷鸢这次的考核乃是明义堂与国子监的组队考核,国子监那边的人才数不胜数,我乃是一介女流,有些东西实在不能与他们做比较。
孟红锦这你放心,有李家公子坐阵呢,咱们只要尽力就好。
殷芷鸢说这些话,并非是觉得女子不如男子,而是有些想要避开岁试组队,她对岁试考核也并非不感兴趣,如果自己在考核中取得好的成绩,告诉母亲还能够炫耀一番,获得一些奖赏,只是,从一个月前,一则消息让殷芷鸢在明义堂中有些乱了阵脚。
路人甲你们听说了吗?渌阳首富叶家的大郎君叶世杰来到我们国子监求学了,咱们国子监和对面的明义堂上学之人都是富家子弟,家中父母不是在朝堂,就是一些有身份之人,这叶世杰是如何进入国子监的?
路人乙如何进入这国子监?要么就是通过自己的真才实学,要么就是买通进入的,你看他家中不是渌阳首富吗?想要用钱砸开国子监的大门,肯定也不是难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