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凝着周身淡淡的云霭,幻出了琉璃颜色,春寒料峭,庭院里人声俱绝,唯有一隅的梨花似千堆白雪,悄悄绽放,凭添上一阵凄凄彻彻。
庭中挂着随风摇晃不定的白纸灯笼,一间被烛火映的亮堂的屋室里放着一柩棺材,棺内躺着的是一个刚及弱冠的青年。
只见那青年忽的似有了些气息,白皙修长的手指竟动了动,不一会儿,那双明眸微微睁开,打量四周。
“啥玩意儿啊这是?黑漆漆的,闷死个人,”青年,不,抑或者是杨幽开口道,她心中疑惑,“这也不像医院啊,怪窄的,倒像……”
……棺材?想到这样杨幽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莫非是家人以为她死了,就把她放到棺材里了,或者是那些混混想要杀人灭口?
杨幽心里惊恐万分,一道道谋杀案在她心中掠过。
她定了定神,安慰了自己一会儿后,想到时间不多了,不到一刻钟,自己可能就会被这棺材给闷死,所以不能坐以待毙!
她用力拍打着棺材板,发出阵阵闷响。
“碰!碰!”
棺材随着她一次又一次的拍击,左右晃动着。
“来人啊!来人啊!救命!”杨幽带着些哭腔喊道。
她绝不可以莫名其妙不明不白的被人害死在外边,变成一个孤魂野鬼!
她要回去!她要回家!
就算是做一万套“五三”模拟卷,上一万节老刘的数学课,听二十四小时的思想教育,她都可以!只要能回去!
或许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是稍有成效的,杨幽力气被耗尽了,她停了一会儿,仔细听外面的动静,过不去了,外面似乎响起了嘈杂的人声,只是她有些听不清楚。
“修儿啊,我的修儿啊,是你在里面吗?”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杨幽不管是谁,听这个声音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就立刻呼救“救命啊,我被困里边了!”
“好像真的是公子!”
“没错!听这声音就是公子!”
“老爷夫人,公子没死呢!”
杨幽听外面嘀嘀咕咕了一阵,棺内的氧气逐渐稀少,她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外边的……同学?呃,同志?救命啊!你们再不打开这个棺材的话,我就真的要闷死了!”
“快,快来人打开棺材!”
“喏!”
随着棺盖一点一点被推开,一缕亮光照射到杨幽的眼睛,她感到刺眼,用手遮住了些。
缓了片刻后,起身。
一个发福的中年男子上前来,一把抱住了杨幽,激动甚至带哭腔道:“苍天有眼!我儿德祖没死!修儿啊,你真真担心死为父了!”
另一旁的妇人也上前一把抱住她,用玉帕掩泪道:“修儿啊,还好你无事,如是你去了,娘也不活了……”
“呃,呃……”杨幽一脸懵圈的看着这两位身着古装华服,金络珠翠环身的……大叔大妈抱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是不是认错了人啊?杨幽心里这般想着刚要开口,突然脑袋一痛,一股记忆如走马灯般,从自己眼前掠过。
杨幽恍然,才知自己是死了灵魂穿越到了东汉末年一位名唤杨修的青年身上。
此时是建安五年,也就是官渡之战发生那年。沧海横流,各显豪英,同时社会动乱,民不聊生。
而杨幽所穿的宿主杨修则是汉魏弘农杨氏,杨震玄孙,太尉杨彪之子,可谓钟鸣鼎食之家,因此,在乱世中生活生存下来并不是问题。
可最大的问题不是所穿者的身份,而是所穿的人。
如果杨幽没记错的话,杨修是一个口无遮拦,恃才傲物之人,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死于“鸡肋”一事……
杨幽倒吸一口气。
杨氏夫妇见自家孩子一幅眼神空洞状,以为是乱了魂,心中又担心起来。
“修儿,修儿,你怎么了?”
“修儿啊,我的修儿,你怎么了?你莫要吓娘啊,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娘也……”
杨幽心中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宿主杨修意外落水离世,留下可怜的杨氏夫妇白发人送黑发人……
杨幽心头一酸,既然无法报答前世父母的养育之恩,那么这一世,既来之则安之,尽个所能的孝道吧,也算了了宿主临终的遗愿。
杨幽,不,是杨修,他眼角微湿,拂上“父母”的手道:“修不孝,劳烦二老担心了。”
“修儿没事就好,沒事就好……”
“快,雪杏,快带公子回去更衣。”
这一说倒点醒了杨修,他正着了一身殓衣,多少有点吓人。
一个跪在地上的女孩应了一声,杨修这才发现她是今夜守灵的,想必是贴身待女吧。
那名名唤“雪杏”的待女缓缓抬头,正对上杨修的眸光。
杨修心头一震,见她唇红齿白的模样,倒像…倒像…
像她现代21世纪的好友──李岚!
杨修强抑激动的心,被雪杏一手搀扶从棺上下来。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在这异时代见到21世纪的现代好友能不激动吗。
杨修看似不轻意地在雪杏耳畔说了一句“奇变偶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