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那位一同回来的小女孩不知何时跟上了楼,正和裴临彦争抢着窗台的空位。
但奈何她个子不高,要踮着脚才能勉强扒上。
她眼见着争不过裴临彦,便叫了屋里的哥哥一声。
裴瑢闻声忙去开门,又恰好她下了窗台往屋里蹿。
“舅……舅舅好。”她惶恐地往后退了一步,问他的好。
“ 莹儿,你来这里是有何事?”
虽说屋内屋外都是亲人 但她还是怯生生地道:
“小姨叫你们下去吃饭。”
“既然都来叫去吃饭了,那还不快走啊?”他连推带坑地把两人给送到楼梯转角,又道:
“哎,有事情我还没办妥当,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
他费尽口舌,好容易把两位小朋友撵下楼去,便紧着回了裴瑢的房里,关了门,独留下他与裴瑢。
裴瑢倒是无所谓地坐回了椅子上。静等着裴临彦的下文。
他这番态度让裴临彦也慢悠悠了来。
房门与裴瑢所坐的地方仅不过五米,但这五米却让裴临彦走得那叫一个平波缓进,悠悠踟蹰。
终于走近,他还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俯下身,与裴瑢平视,即如二人初遇时那样。
望视相平。
不知不觉间,裴临彦的脸凑他凑得很近,虽把持分寸,但却并不端庄。
是凑得近,看精细了他嘴角噙笑,眼中含情。
他开了口,语闻入耳,却似是震在心上:
“我曾说过喜欢你这样的,你是否还记得?”
这话,裴临彦已说了多遍,其无外乎是在逗他玩,却每次都能令他心神不定。
“喜欢我这样的……那,那就去找啊,不能仅在我身边念叨几句,就会出现吧……”
“……”
裴临彦也不知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榆木脑袋,自己都说这么些次了,他怎么就是没个回应呢?
他垂下的手攥了,又松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道:
“我若是说,喜欢的不止是你这样的,还喜欢你呢?”
“不止喜欢你这样的,还喜欢你”
“还喜欢你”
“你”
一句话足足在裴瑢脑中回荡了百八十遍,也似是定咒,让他无力动作,无言回答,无神思考。
他的呆愣却促使裴临彦更贴近了些。上升的体温令他才脱了咒,抬手挡在了两人之间,道:
“你,你这人好生没趣,何故总对我说这些不明不白的调笑话……”
如此矛盾,他明明已是绯色漫脸,心如鹿撞,却还是要装出沉着冷静,狠厉拒绝的样子。
不知为何,这般感觉他从未有过,却是未知又引诱人的。
……
裴瑢何种心思,裴临彦是无法知晓,但他明白自己这般的急不可耐,却又无可奈何。
自己都挑到明面上说了,他为什么还是这样别扭的回避?
“不是调……”
“裴临彦!全家就等你呢!快带着阿瑢下来吃饭。”
可怜阿彦辩解的话才到嘴边,就被截住。
“……唉,得了,吃饭去吧。”
纵使他有万般无奈,却因为裴瑢的不上道,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他拉起裴瑢的手就走,不料被挣开,裴瑢往后退了两步,眼神躲闪,道:
“我不饿,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裴临彦愣了一瞬,又张嘴欲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关上门走了。
而后,门外响起裴临彦大声的嚷嚷:
“我们两个都不饿,你们吃。”
随之是隔壁房间的开关门声。
周遭环境清静了,心里就是止不住的躁动。
那句“不止喜欢你这样的,还喜欢你” 在他脑挥之不去,誓要他刻记在心上。
他虽觉得荒谬至极,但裴临彦那时的神态语气都不似玩笑。
只是……这,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
他与裴临彦皆是男儿,先不说他自己怎会生出这样的心思,便是裴临彦,那样阅尽世间红尘的人,也不该这般啊。
再论,若裴临彦果真是喜龙阳之好,也不该是与他的。这世上百般好的儿郎,怎偏偏就他入了眼!
然是真的就他入了眼,那二人便是未曾相识也好,可怎奈是住在同一屋檐下,名义上的“家中兄弟”
实在是不符常理,不合规矩。
有人敲门,是裴临钰。
“阿瑢啊,你真不吃饭么?”
他走到了门口,却还是没敢打开门,仅潦草地答了句“不饿,吃不下。”
“那好吧,等什么时候饿了再让厨娘给你做。”
她没在多的过问,转过去敲裴临彦的门:
“裴临彦,你是祖宗?还要我几次三番地请你吃饭?”
亲姐弟自小玩到大,是不太注重规矩的。没有某些不自觉的生疏感。
“我不吃。”他倒是真像个小孩子一样,听着话里都能瞧见他的气样。
“你闹哪样?不吃饭你要成仙啊?”
要说他姐弟两个闹脾气,这自然是没问题的,只是——
“我失恋了,伤心吃不下。”
为什么要拉上他?
裴瑢但凡有点心眼,也该知道,这话不仅是不去吃饭的理由,更是想让裴瑢知道,他失的是谁的恋。
好在是裴临钰不了解事件起末,只是疑问:“你连交往对象都没有,失哪门子的恋。”
失哪门子脸,这裴瑢倒是心知肚明,但裴临彦是何时恋上的,他却不得而知。
几番回忆,他实在不明裴临彦究竟动得什么心。他又是自何时动的心。
不知,不晓,不念,不想。
他怕这一探究,便无法控制得心中悸动。
“……”又是一阵敲门声。
这次换了人来,是大姐。
家里两位长辈轮番叫去吃饭,另一位还因为他而断食,他心中的悸动因此变得愧疚。
一阵略带担忧的声音响起,是大姐敲了门,见无人回应,便推开了门进去。
“小瑢啊,可是和阿彦闹架了?”
这问得他更是心虚愧疚,啃啃巴巴地否认。
之前有提到过,这房子的隔音做得不好。
承裴瑢的拒绝后,隔墙的裴临彦开始了嘴仗:
“他纯瞎扯,我失恋了,因为他。”
他“指责”得理所应当,理直气壮。说得好似他的单恋所失真的有处评理。
“你这说的是什么荒唐话,人家不怎么你,反倒你去招惹人家。他才多大,别老在小孩子跟前说哪些有的没的。”
说教完裴临彦,她又返过来开导裴瑢,啊什么裴临彦就是这么个性子,不用多在意他就行啊什么的。
他一一应是,送走大姐,他终于是得安生一会。
……若是他可以忽视隔墙的裴临彦,那真是极放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