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红酒绿的夜晚

纳西瑟是在一阵铃声中醒来的，他闭着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也不看就接通。“大清早打扰人可不礼貌……”纳西瑟勉强睁眼瞥了一眼，“厄尔贝斯？”

“现在哥谭是早上八点，等会九点分公司会把你的东西送过去。哥谭不安全，你先去哥谭分公司那里拿点东西再出去玩。别忘记出门的时候戴上你的腕表。记住了吗？”

纳西瑟无声地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回复：“哦。”

他从床上起来，坐到床边上。床头柜上的灯散发着一点不明显的光，一滩奇怪的东西被柔和的光勾勒出轮廓。纳西瑟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啪的一声关闭了夜灯。

等纳西瑟慢慢地洗漱穿戴完，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纳西瑟，起床了吗？早餐好了！”门外是迪克的声音。

“马上就好！”

让纳西瑟惊讶的是，早餐是中式早餐。豆浆，小笼包子，馒头，烤馒头片和烤面包。

迪克已经坐下了，他顺势解释：“厄尔贝斯先生说你比较喜欢中式早餐，阿福前段时间学了一点。来看看合不合你胃口吧！”

纳西瑟夹了一片烤馒头片，外沿是酥脆的，再里面一点却又酥软无比，没有特别重的味道，带着独特的香气和他悠远的记忆。

“很好吃！”

阿福看上去松了口气：“那就好。提姆少爷去上班了，达米安少爷也去上学了，不过布鲁斯老爷还在睡。”阿福有点抱怨地说，“他总是那样。”

“没有急事就让父亲多睡一会吧，睡得着也是一件好事。”

阿福还是半带担忧地去忙活了。

吃完早餐后，迪克本想带纳西瑟参观一下他的房间，不过庄园的门铃响了。

纳西瑟一看时间，已经九点了。“应该是我的东西！”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员工把开了透气孔的大纸盒递给纳西瑟。“谢谢你！”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迪克站在一旁，发现员工并没有着急走。他站在那里，等纳西瑟走远很长一段距离后，才微微向迪克欠身，转身上车。

印有“温切斯特企业活体实验动物专用运输车”和温切斯特企业独特的六芒星框着十字架的图案的小货车平稳地转弯，一溜烟地就开远了，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

温切斯特企业，一家很有“个性”的公司。在哥谭分公司入职的员工，他们会统一发配手／枪，帮办持枪证的那种。而且是市场上很难买到的武器型号。他们公司的安保配置堪比那些数一数二的雇佣兵，反正至今哥谭没有任何一个黑帮能攻占他们公司的一楼大厅。当然，这可能和黑帮想从温切斯特企业那里购买一些提纯机器有关。

总之，在哥谭没人想去惹温切斯特企业，甚至黑帮有时还会帮忙清理掉一些不长眼的人。

只能说是一家确实合法的企业，找不到任何差错，他们从不参与黑色交易。

很奇怪的是，温切斯特企业有一次直接中断了和某家公司的合作，甚至是到了在他们涉及的领域封杀那家公司的地步。关于那件事，温切斯特企业方面并没有公开做任何表示，只有传言称，那家公司的老板在谈合同的时候似乎用温切斯特总裁开了个玩笑。

这件事情很难证实。迪克回过神来，发现门口就剩他一个人了——纳西瑟也许很在意他的东西，没有等迪克。

装着蜘蛛的透明亚克力盒，镊子和一些工具，还有很多他出门常穿的衣服，首饰，，腕表，银行卡，现金和支票。大概就是这些东西。

纳西瑟先把他的衣服挂上了。他出门的衣服会更显个性一点，好吧，就是私人订制的有很多包，适合挂很多闪亮亮装饰品的衣服。

把首饰找个合适的地方整理好，然后把其他的东西先随便塞进柜子里。

之后就是比较重要的了——查看蜘蛛们的状态。

等迪克进来的时候，纳西瑟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迪克看到展示箱里多了一段木头，上面趴着一只一动不动的淡红色约莫有巴掌大的蜘蛛。一旁的桌子上有几个叠在一起的亚克力盒。

纳西瑟正在戴他的腕表。那个是像一节一节金属组成的像首饰一样的手表，如果不是纳西瑟戴上后屏幕亮了一下，迪克一时还不能分辨出这是什么。

迪克把手里韦恩企业出品的新手机给纳西瑟。“布鲁斯叫我给你的。我今天出去带你逛一逛？”

纳西瑟把原来手机的手机卡换到新手机里。“不了，我今天想先去温切斯特企业看看。”

“好吧，我送你去？”

纳西瑟换了一身衣服。白色体桖上衣，淡灰色宽大的短外套和一条仿工装裤的黑色裤子。裤子上挂了两条装饰用的细银链子，纳西瑟配了祖母绿的耳钉做点缀，戴了露指的黑手套，还把浅茶色墨镜夹在衣领上了——他非常常规的去酒吧喝酒会穿的衣服，因为这套衣服包足够多，他总能摸出钱和卡来。

纳西瑟冲着镜子里笑了下，看到镜子里的人露出活力又嚣张轻狂的表情。

从迪克惊讶的眼神中，纳西瑟对自己的打扮非常满意。

在车上纳西瑟已经和迪克说了他今天的打算——从温切斯特企业出来后逛一会就去喝点酒，可能不会回韦恩庄园，会去看看厄尔贝斯在哥谭购置的一套房子。

纳西瑟下车后就把墨镜戴上了。温切斯特企业的大楼不算很高，门口人很少，纳西瑟一眼就看到在等他的人。好吧，他其实并不认识，只是看着有点眼熟，也许那是厄尔贝斯手底下的人。

至于来接他的人到底叫什么，这并不重要——好吧，奥利弗，哥谭分公司的代理人。

有一件事值得一提，纳西瑟进门的时候，门口的警报器响了起来，不过奥利弗给了守卫一个手势，警报就停止了。

“别担心，总裁先生，只是设备有点故障。我会让他们马上修理的。”

温切斯特企业还是和以前一样，核心员工们看到他都热情地打招呼，无论纳西瑟有没有回应，但是他们向来不会多问你什么。至于外围一些的，比如某些黑帮排进来的卧底，不用担心，纳西瑟基本上遇不上他们。

直到奥利弗给纳西瑟很厚的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纳西瑟才知道厄尔贝斯让他来干什么——了解哥谭。

这件事情听上去实在是很无聊，纳西瑟知道美国是个什么破样子，哥谭估计也就大差不差。

不过在他翻开第一页就是哥谭义警蝙蝠侠和他的罗宾时，纳西瑟觉得没那么无聊了。

资料确实很多，纳西瑟从上午看到下午，中途吃了顿午饭，才勉强看完一遍。

然后他就完全不想看第二遍了。纳西瑟只得出一个结论，哥谭真是一座很神奇的城市。

纳西瑟透过落地窗欣赏了一阵哥谭的美景，主要是看韦恩企业的大楼和韦恩塔，才离开。

接下来就是纳西瑟期待的环节了——找一个安全点的酒吧喝酒！

酒吧里面鱼龙混杂，节奏感强的简单音乐鼓动着你的耳膜。纳西瑟刚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灵活地穿过各种各样的人，来到吧台。

“来一杯最常点的酒！”

调酒师利落的给他倒一了杯酒就去服务其他人了，什么也没有说。这很好，纳西瑟不喜欢某些人吹嘘似的介绍。

装在很大的宽口杯里的酒有点浑浊，整体透着暗沉的黄色，最上面浮着点泡沫。很明显，这是一杯比较廉价的酒，不过这是纳西瑟的一个习惯：到一个新地方先点本地人最常喝的酒。

其实这种普通的酒算不上多难喝，只是刚入口很辛辣，带来热烈的不可控感，冰很好地压制住了一点苦味，回味起来也许还有点回甘。勉勉强强，纳西瑟这样评价。

这家酒吧里充斥着各种声音和气味，服务女郎端着盘子走过时飘过来的浓重香水味混杂着一点点酒的清香。纳西瑟听到不远处的两个人在说话。

“嘿！听说了吗，韦恩又找回一个亲生儿子！好像叫什么，纳西瑟？”

“我知道，那还是那家企业的总裁呢。不过也是个不管事的阔佬。他长什么样子？”

“肯定是黑发蓝眼啊！喏，就像你那边那个。”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纳西瑟心情很好地回以笑容。不过这似乎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那两个人立刻挂上一副贪婪的惹人反感的嘴脸，围过来。那种不加掩饰的打量疑惑犹豫地扫过纳西瑟的穿着，不过在看到纳西瑟手里的酒时，立刻就涌现出扭曲的喜悦来。

“出来干那种事的？”他用不屑和随意拙劣地掩盖肮脏的意图。

纳西瑟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发现另一个人熟练地往他酒杯里加东西。这杯无法饮用的酒从指尖传递过来的冰凉压不住他们怒火。纳西瑟硬生生被这两个不长眼睛的蠢货整无语了。

“200美金，”纳西瑟在他们瞬间变脸色后施施然补充：“我给你们一人200美金……”纳西瑟越过他们看向酒吧舞台上弹唱的乐队和忘我热舞的男女。“上去仔细讲讲你们是怎么喜欢上干那种事的，给大家找点乐子。这钱就给你们。”纳西瑟随手掏出钱扔在台子上，他们脸上的惊讶不是对于纳西瑟提出的要求，而是对那几张薄薄的纸的狂热渴望。

“你，你确定？！“当然，不过现在，蹲下去。”没有任何犹豫，那具身体就那么顺畅地低矮下去。纳西瑟抬起左腿，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他腿上挂的银链晃来晃去，闪着光。“我再加100美金。”

纳西瑟拿起那杯加了料的酒，把它缓缓地倾倒下去，让酒水淋了那个人满头。

纳西瑟感到脚下的身躯在止不住的抖动，那绝不是因为愤怒或是耻辱。肌肉的紧绷，深深埋下去的嘴脸，只不过是在极力掩饰扭曲面庞上的欣喜和贪婪。

看吧，还是这样，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尤其是这些低贱的丑陋的品行恶劣的家伙。

没有一点改变，服从，卑躬屈膝，钱权，一切还是这样令人作呕的熟悉。黄昏时旖旎的晚霞和腐败土地散发的阵阵恶臭。

一点酒精的作用和内心的舒畅爽快让纳西瑟脸上涌起一阵潮红，他嘴里发出轻笑声。

“很好……”纳西瑟把一卷钱扔给在旁边看了很久的酒保，“他们讲完了就把钱给他们，剩下的是你的小费。”

他这个小地方又安静下来，纳西瑟暂时没有点酒，而是去盯酒吧里那些看他的人，一直到别人都移开目光为止。

他离开的时候会遭遇一点事情，这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不是什么大事，可以很轻松地解决，这里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纳西瑟在看到酒吧角落一群人的时候顿住了，准确来说，是看到某个人的时候停住了。

高大的，看上去就很能打的男人，野蛮暴躁的气息，却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无论是裸露出来的健硕流畅的小臂线条，在酒吧灯光下略显小麦色的皮肤，还是他在说话时的凌厉的表情。

这一切都让纳西瑟的心脏在砰砰跳。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看过来，狠狠地剜了纳西瑟一眼，也许是对他目光的警告。

纳西瑟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想要”他。别误会，这纯粹意味着纳西瑟想拥有那个人，想和他有密切的关系，让他可以做些戳一戳对方的脸颊或是拥抱这些亲密的动作。这本质上根本上是不含X欲的。

如果今天没有和那个人结识，他绝对会后悔。于是纳西瑟走过去了。

那些人的谈话在他到之前就停止了，他们都用警惕凶狠的目光盯着他。这是一群危险分子。倒是那个男人表情放松地喝了口酒，只是斜着眼看纳西瑟。

“我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纳西瑟抬头看着他，临摹着对方脸部凌厉的线条和眉眼。可以看到他很快就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身旁的小弟也靠过来。

纳西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

“1000美金。”那些人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他。不过面前这个人还是那副表情。

于是纳西瑟嘴唇一钩，随意地吐露出下一个数字：“10万。”这是目前纳西瑟对这个人的兴趣让他为这件事能花出的最大价格。

对面的人笑了。很难说那种透着邪气的笑彰显他是被气笑了还是欣然同意。

“喝什么，小鬼？”

现在可以把底价提到一张价格随意的支票了。

“你点吧。我叫纳西瑟。”

他把点的那杯酒“砰”的一声放在纳西瑟面前。“听着，我不关心你叫什么，但是如果你拿不出钱，我会送你去见上帝。”

“上帝？上帝又能值几个钱？”纳西瑟举起酒等他碰杯，“你叫什么？”

对方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敷衍地和他碰了杯。“维克托。”

纳西瑟咕咚喝了一大口。咽下去之后才感觉受到了莫大的欺骗——酒很苦涩，入喉后却甜腻到发苦，甚至还有点柠檬的酸味。

纳西瑟眉头狠狠地锁在一起。而且这杯酒的度数不低，纳西瑟感到胃里火辣辣地烧起来，脸上也变得很烫。等胃开始抽痛的时候，纳西瑟才回想起来他忘记吃晚饭了。

“维克托……”纳西瑟把这个新鲜的名字念的像是恋人那样亲昵，他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吧台上。

“没有密码。我希望明天晚上还能在这里看到你。”

纳西瑟并没有等待维克托的回应，从酒吧后门匆匆离开了。

酒吧后巷冷清清的，就纳西瑟一个人——他并不想把跟在他后面的两个家伙也划入“人”这个范畴。

尽管他走的很快，还是被拦住了。

熟悉的打劫的情形，在美国屡见不鲜。不过纳西瑟今天并没有任何的心情，他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才行。

胃痛和喝醉酒让他有点看不清，纳西瑟并没有听清面前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对于这种无趣的人，他真的一分钱也不想给。纳西瑟扫过他们模糊丑陋的脸，想到一个绝佳的想法。

不过暂时实施不了了，黑色的东西从天而降，在两人“蝙蝠侠！”的尖叫声中干净利落地打晕了他们。

一拳放倒一个，看上去蛮痛的。

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如果他不是他现在还没走的话，纳西瑟会好好的称赞他。

纳西瑟勉强清醒了一点，莫名从对方白色的护目镜里看出浓浓的不赞同，真是奇怪，他管我干什么？

今天下午看的资料从他脑海里浮现。

“哦……你是，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