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苦荷的帮助下,叶遥体内真气很快平稳下来,不再如先前那般混乱。只是,毕竟受了大宗师重重一击,无论是内伤还是外伤,都需慢慢恢复。
叶遥被四顾剑扶到一处平滑石头上坐下,这会儿才来得及仔细观察山上的情景。
五竹叔的铁杆抵在庆帝胸膛之上,两人对峙着,叶流云则站在五竹叔身后,等待出手的机会。而自己这边,则有着老师与苦荷大师。
叶遥知晓,若非五竹叔,此刻不会有此局面。
“叔,谢谢你。”
五竹漠然道:“是小姐让我保护你的。”
叶遥听到此处,心中一酸,是呀,自己怎能忘记叶轻眉这个名字,无论何时何地,她都庇护着自己。
庆帝又一次听到了叶轻眉这个名字,神色之间掩不住的厌恶,自己今天能被众人围攻,全拜叶轻眉所赐。
眼前这个瞎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想着那个女人,不过正好给了自己机会。庆帝道:“老五,你知道朕与小叶子的关系,放开朕。”
叶遥自是知晓庆帝所说的关系,担忧五竹叔被他蛊惑,急忙道:“叔,当初太平别院有他参与,我娘的死与他有关。”
叶遥很早就知晓五竹叔的战斗力不弱于大宗师,在京都之时也曾与五竹叔对战过,对方那速度无可比拟。
叶遥知道,他很强,甚至超过了四顾剑这位授业恩师。
五竹叔说过,他没修习过真气,但只要有足够的速度便足够,叶遥对此不以为然。
但今天,叶遥见到了五竹叔那恍若闪电般的速度。
一息之间,不,更快,快到不可思议。
五竹的铁杆捅入庆帝胸膛。
叶遥只觉自己说完话后,眨了个眼睛,庆帝胸口的血就在不断溢出。
五竹对于人体构造分布的了解远超范闲与叶遥这两个半吊子大夫,那一击无比准确的正中庆帝心脏。
庆帝被刺后本想还击,没曾想五竹已在数丈之外。感受着鲜血不断流出,庆帝只觉四肢有些乏力,也不去想反击五竹,只想离开此地找大夫医治。
“叶流云,快带朕离开,朕许你叶家世世代代荣华富贵。”
是的,眼下这大东山之上,庆帝所能指望的,也只有叶流云一人。
五竹来到叶流云身侧,一本正经道:“你想再打一架吗?”
叶流云这些年周游天下,本就不想再理世事,无奈叶家是自己的亲人,有些时候确有不得已之处。此次来大东山,更多的是想占宗师大战中最大的限度的保全自己以及叶家,是以最初并未加入战局而是在一侧旁观。
其实他私心也是希望苦荷与四顾剑能将庆帝留在大宗师,从知晓他是宗师的那刻起,叶流云就感到久违的恐惧,他隐藏得太深了,身为帝王已是至尊,宗师更是世间至强,此两者相加,叶流云不相信他只是个守成之主,而这天下的平衡也即将被打破。
眼下五竹在侧,恰好给了自己一个旁观的机会,只不过,要再被这瞎子打一次,叶流云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
唉,老了老了,还要挨打。
“许久未曾领教你的高招,今日却是个好机会。”
说罢,叶流云与五竹交起手来,两人谁也没去管庆帝的死活。
至于苦荷与四顾剑,当然是趁他伤,要他命。
咳咳咳,说笑了。
大宗师当然不会那么没风度,只是当庆帝试图起身离开时,被两人阻止罢了。
毕竟,我们都没离开,你这个主角怎么能先走。
叶遥则好整以暇的看着庆帝慢慢虚弱下去,毕竟,这般场面自己期待了多年。
宗师对战自是飞沙走石,叶遥被四顾剑护着倒是无碍,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可就有事了。
每当庆帝被波及时,叶遥都觉快乐无比。
一直到庆帝瘫倒在地,呼吸微弱,这一场宗师之战方才结束。
结果嘛,自然是五竹叔清清爽爽,而叶流云有些狼狈。
“叶流云,带朕离开。”庆帝依旧不死心。
叶遥在心中暗骂,这老东西,被捅了,这么久还没死,那就让我送他一程吧。
“陛下,别想离开了,你觉得现在你能离开吗?”
庆帝也不理会叶遥,而是看向叶流云所在的方向,无奈叶流云看天看地,东看西看,就是不看庆帝所在的方向。
叶遥走进庆帝身旁,继续道:“就算你离开了,谁能医治你,除了我,范闲远在京都,若若在东夷,至于你那些御医,你敢吗?”
庆帝瞪着叶遥,那眼神仿佛要将叶遥生吞活剥一般。
叶遥慢慢抽出剑,打算送着老东西归西。
没想到还未出剑,便被拦住。
“让我来。”这是五竹。
“别脏了你的手”,这是四顾剑。
四顾剑按住叶遥拔剑的手,而五竹则为庆帝补了最后一刀。
叶遥眼眶微红,我想亲自动手,可是那些在乎我的人们,终是不愿意我沾了他的血。
庆帝已死,叶遥转身向叶流云看去,“当年在别院的宗师是你吧?”
叶流云颔首,“若四顾剑未到,你或许会是我弟子。”
叶流云顿了顿,继续道:“我到时,范家那孩子已被……对不起。”
无论是叶流云还是老师,都晚了一步。
“谢谢你。”
叶遥很感谢叶流云,谢他当初赶到别院,谢他隐瞒着自己的存在,更谢他今日的旁观。
“你跟你母亲很像。”叶流云说完便飘然离去。
多年前一场大火,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轨迹,如今罪魁祸首已伏诛,一切仇怨烟消云散。
那个少年也可以尽情的享受春天海棠的芬芳,夏日海水的清凉,秋季甘甜的瓜果以及冬日温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