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替李承儒说出了心中疑问,不是别人,正是庆帝。
“是你!你与四顾剑的弟弟是一伙的?”
李承儒从自家父皇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不可思议。
他甚至觉得父皇此刻正处于暴怒的边缘,原因无他,实在是父皇此刻的脸着实阴沉无比。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相信会是他,可是眼前人,就是哪位自诩闲人的他——东夷剑客叶遥。
传闻是范建的另外一个私生子,范闲一母同胞的兄弟。
往年平淡无比的赏菊大会,今年对于范建而言是最糟心的一天。
先是范闲去追刺客,身受重伤,直接让人抬回宫,自己这个父亲一眼都看不到。
再是得知刺客当中的一个被陛下亲自抓了,不是别人,正是叶遥。
范建只觉那一天天都是黑的。
孩子们都出了事,该怎么办?
范建直接到宫门前求见庆帝,然多次通传,都没有见驾的机会,范建知道,是陛下不想看到自己。
可孩子们都在宫内,范建无奈只得去鉴查院去问问那位老跛子,无论是范闲的安危,还是叶遥刺杀陛下,他都需要讨要一个说法。
“这到底怎么回事?”
范建来到鉴查院见到陈萍萍的第一眼就开始质问这位老跛子。
“今日之事,别跟我说你丝毫不知情。”
陈萍萍也不搭理范建,继续看着手中传回的情报。
范建继续道:“你说话呀,范闲如今生死不知,叶遥那孩子又被陛下带走了,这到底该怎么办?”
范建说完后,略微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对面人的答复,气得直接走到陈萍萍跟前,把他手中的纸条抢过。
陈萍萍终是被范建弄得无可奈何,开口问道:“陛下见你了吗?”
“没有,我求见多次,陛下皆置之不理。”
陈萍萍叹息道:“不见就是答案。”
“什么答案?”
陈萍萍心想,今日的范建关心则乱呀,一失其往日的水准。
面对焦急的范建,陈萍萍只得耐心解惑,“等着。”
在陈萍萍的提示之下,范建终于反应过来,“你是说,静观其变。”
陈萍萍点头,“此刻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无论是叶遥还是范闲。何况,人在宫中,你觉得陛下会让他们出事吗?”
范建心想,他是不会让孩子们出事的,心下稍安。
这会儿才有时间将从陈萍萍哪里抢来的纸条打开看,一看之后,又将方才的镇定扔到九霄云外。
“陛下下旨让若若进宫,这个时候,怕是……”
陈萍萍打断范建的胡思乱想,“别忘了,你女儿跟叶遥学医很久,想来是进宫去帮忙的,林婉儿不也一起进宫了。”
既然喊了若若进宫,说明范闲的伤势有办法,范建放心了一半,剩下的便是那个浑小子。
想起叶遥,范建此刻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那小子究竟想干什么,与人一起行刺陛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陈萍萍猜想到了叶遥的意图,不得不说,他很大胆,超出自己的预料,但以自己对那孩子的了解,却又在情理之中。
只是自己过去笃定他知晓事情真相之后,不会轻举妄动,没想到这孩子……
如今木已成舟,再去考虑那些已经于事无补,重要的是陛下如何处置叶遥,自己如何让叶遥安全的回到东夷。
是的,回东夷,对于叶遥来说,最好的去处是东夷。
刺杀事件之后,庆国已经不能留了,以陈萍萍对于那位的了解,他不会放任叶遥这么一个威胁的存在,尽管叶遥是他的孩子。
只是,在范建面前却不能和盘托出。
“自范闲北齐归来后,我与叶遥很少接触,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范建对陈萍萍的话,一点儿也不信,别以为自己不知道,他与叶遥向来亲近。
“也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那孩子,总归是叶轻眉的孩子,陛下许是会宽恕一二吧!”范建只能如此想,毕竟刺杀陛下的重罪。
陈萍萍却对此不屑一顾,眼神中甚至带了几分杀气,期待他会手下留情?那当初两个孩子也不会没了母亲。
两人都在等着,等着宫里孩子们的消息。
叶遥也在等,等自己血缘上的父亲如何处理自己。
在发现庆帝是大宗师的那一刻,叶遥知晓,自己凶多吉少。
被押送到宫中,叶遥一直在等,等来的却是范闲生命垂危的消息。
叶遥祈求看守自己的侍卫传话,让自己去为范闲诊治,然而,传回的消息却是,“东夷逆贼不得接近我庆国臣子。”
我是逆贼,那你是什么呢?
叶遥心底最后那一丝丝对于父亲的期待消失了。
也是,从当年别院的大火,自己就应该知道,那位陛下没有心。
何况,他手握天下,何愁找不到名医。
是我自视甚高。
但我不后悔,至少我试探出了你是大宗师,至少,我尝试过为母亲报仇。
只不过,失败了。
是呀,我失败了。